說著，他微微側頭，鼻尖輕輕蹭過她髮頂的絨，聞到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卻比樓裏姑娘們的香粉更讓他安心。?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讓杜尚若不敢抬頭，只能盯著他前的衣料，心快得像要腔。

杜尚若的手從他的衣襟到他的後背，輕輕抱住他，她能受到他輕輕回抱了她，將她往懷裏貼緊。

「想當年在樓裏，你憑著一手好琴就人一等，老鴇把最好的房間留給你，連韓盧也能有自己一間房??」她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指甲輕輕刮過玉佩上的蓮心：「可這玉佩落在我手裏，說不定就是你的劫數，你的好日，也該到頭了。」

窗外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得紅袖樓的燈籠搖搖晃晃，燭火也跟著忽明忽暗，把房間裏的影拉得長長的，像是張牙舞爪的鬼魅，要纏上她的裙擺，準備動手。

當初艷紅靠著沈郎中，想要打壓杜尚若，那場戲很是彩，可當時有那上官蕙在沒得逞。可現在上官蕙自己跑去邊境送死，杜尚若的靠山不在，沒人護著，邊只有韓盧，而韓盧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也護不了她。

還沒等她回過神，韓盧的已經輕輕覆了上來。

吻漸漸了些，韓盧的手從她的後腰移到她的髮間，輕輕著她的長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杜尚若閉著，任由他帶著自己沈溺，淚還掛在臉頰，卻在此刻變成了甜的。

杜尚若卻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微微仰頭，主動迎了上去。?這一下，韓盧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加重了吻。

她拿起桌上的胭脂，輕輕抹在臉上，看著鏡中瞬間變得嬌艷的面容，她底的得意又了幾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該找個甚麼機會，把這枚玉佩的用處發揮到最大。

她就是見不得杜尚若過得好，就是要看著杜尚若從雲端跌落泥沼，讓他們的日泛起波瀾，她心裏才痛快。

韓盧聽著她沒說完的話，心頭一軟，目光落在她微張的上，那因為哽咽泛著潤的紅，像未熟透的櫻桃，讓他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其他小廝那樣乾重活，卻從沒想過他在背後默默承受了這麼多，還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裏，只在她面前溫和的樣。?

韓盧靜靜地任她靠著，掌心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腹轉著她的指環，挲著銀環的紋路：「都過去了。以前是我沒本事，讓你為我牽腸掛肚；以後我一定會更強，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也不會再讓你為我擔心分毫。」

她緩緩打開絹袋，一枚並蓮玉佩滾落在掌心。

想著，王姑娘鬆開指尖，把玉佩重新放進絳絹袋，揣進懷裏，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邊的絳珠，珠粒小得可憐，與杜尚若當年的東珠簪本沒法比。

他的溫熱，裹著她的，輕輕輾轉，帶著他掌心的溫度，和他上熟悉的皂角香，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下一秒，韓盧的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他的睛裏映著她的影，滿滿當當，沒有一絲空隙，裏面翻湧的溫柔與珍視，讓她呼一滯，只能怔怔地望著他，忘了反應。

他其實也慌亂，怕她知他過的事後會不願意。

而此時的紅袖樓裏，王姑娘左右看了看，確認門窗都關緊了，才小心翼翼地從衣襟處掏一個絳絹袋。

那吻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了她似的，只在她的上輕輕蹭了蹭，就想退開。

「可你受過的委屈??」杜尚若的話卡在間，尾音被哽咽得散碎。

她低聲呢喃著：「杜尚若啊杜尚若，你倒是好命，得了韓盧那樣死心塌地的真心，還有上官蕙那樣有頭有臉的人幫襯，現在更是開了布莊，每天穿著錦緞衣裳，過著安安穩穩的日。竟還有人知你定親後，還趕著要討好你。」

?畢竟，她們是一個世界的人，憑甚麼她就能逃去，自己卻要被困在這裏？

她鼻一酸，終於忍不住往前傾，靠在韓盧的肩上，淚再也忍不住，浸濕了他的衣料：「是我忽略了你??我總想著把琴練熟，早點攢夠錢離開，卻從沒問過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

玉佩冰涼的觸透過指尖傳來，她就著銅鏡昏黃的光仔細端詳，指尖一遍遍挲著上面細膩的紋路，連蓮的都摸得清晰，底的貪婪與算計像藤蔓般織在一起。

「若是覺得我受委屈了，那以後便再愛我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