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偷听表白（一更）

晚自习，班级格外静谧，只有笔尖划动纸张的声音，嘉宁蔫了吧唧得将脸压在书桌上。

像朵愁败的花儿。

后桌同学上完厕所，从走廊回来。

突然，神秘地压低声音朝谈准道：“准哥，外面有女孩子找你。”

说完，指尖还对着走廊指了指。

旁边嘉宁听见，心猛抽了下，呼吸困难，像被巨手攥紧了挤出酸水漫过胸腔。

不用明说，她也猜得到找谈准的是谁。

她有瞬间，内心生出可耻的期冀，希望谈准别去见那个女孩子。

不是怕偷藏信件的事情暴露。

而是一种，她也说不清楚的酸涩情绪，从心口阴暗的角落遍布全身。

谈准眉眼冷淡地点头，合上课本，打算起身。

嘉宁从桌底蓦地拉住他，苍白可怜的小脸藏在圈起的臂弯里，怕被看见，乌眸早已蓄满了泪水。

她攥了点少年尾指，不敢太用力，喉咙像根绷紧了的弦，刚开口，就发出颤音：“不要走......”

隐忍的哭腔，努力藏在这句请求的背后。

不用看，都能想象，那张娇气漂亮的小脸，此刻该是如何委屈的模样。

少年被蹭上汗液的尾指，骤然发紧。

他克制着，没有回握，反倒无情地将那只纤伶伶的手甩开了，冷漠得像丢了个不要的垃圾。

嘉宁得知他的决定，陡然僵住，颤抖咬唇，不敢抬头看他离开的身影。

拼命压抑喉咙里的哭声。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承认自己的卑劣心思，她不想要谈准喜欢别人。

不想听见他叫另一个人......宝宝......

谈准来到走廊，单手插兜，平静而冷淡地看着陌生女生，身上那股锋利危险的气质，俨然不像个成绩顶尖的优等生。

反倒夹杂着混不吝的痞气。

苏霁目光羞涩，毫不掩饰对他俊美皮囊的痴迷，大胆提议道：“在这里说话，似乎不太好吧，我们去操场后边的小树林。”

余光时不时扫过教室角落的谈准，尾指微动，淡声同意：“行。”

今夜，月光明亮，柔风轻拂着裙摆。天时地利，还未开口便已有了暧昧的氛围。

苏霁长相清纯，却并非优柔寡断的性格，绕过试探，开口直言：“谈准，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见少年面无表情，也不丧气，她猜想谈准这样相貌能力皆出众的人，听过的表白不计其数。

但她有自信能让谈准喜欢上自己。

谈准并没有耐心听这种无聊的话，同意见面，也只是想借机刺激嘉宁。

正准备离开，忽地，耳朵敏锐捕捉到不远外传来的动静。

几不可察，仿佛小动物踩在落叶上的细小声音。

他唇角勾起，冰冷眉眼有瞬间融化，仿佛极寒乍暖，蛊得苏霁呼吸都慢了半拍。

少年收回原本要说的拒绝，似是在设下陷阱，诱引踟蹰不前的小猎物。

转而问句：“喜欢我？理由呢。”

闻言，苏霁自信地朝他走近了半步，全无寻常女生的扭捏，眸子明亮，坦荡回答：“你那天在操场打架，我看见了，真的很帅。像在发光，比这所学校的任何一位男生都要耀眼。”

“谈准，她们怕你，可我不怕，我能接受你真正的性格。”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适时的羞涩，加上足够打动人的真诚，的确很有手段，不怪嘉宁会担心成那个样子。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不是谈准。

或许真能被感动。

谈准平静地听完，眼眸微垂，忽地想笑。

不怕他吗？

他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噙满泪水的小小身影，漫无目的地想到：可是嘉宁会怕。

她那天，怕得好厉害。

巴掌大的小脸布满了水痕，抓着他手，泪珠哆嗦得从眼眶里滚落。

她怕他失手杀人。

怕他背负一条人命的罪孽，人生尽毁。

甚至连个可能影响他高考的小小处分都要怕。

她总是那样胆小，骨头羸软，遇到一丁点祸事，都像天塌下来了似得。

她永远不会说出他打架真帅这种话。

她只会吓得尖叫，泪眼汪汪，扑上来抱住他手窝囊说：“好了好了，谈准，我们别跟他计较。”

苏霁这段甘愿为他摇旗呐喊的告白，似乎很有吸引力，可那又怎样，他早已从嘉宁身上感受过更纯粹，更有力量的感情了。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任何其他人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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