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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有一会儿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双大小眼扫过乱糟糟的门口,掠过几个表情各异的队员,最后定格在床上——那个脖子缠着耳机线、满脸通红、羞愤欲死的高英杰,以及床边急得满头大汗、徒劳拉扯线头的乔一帆。
王杰希的目光在高英杰脖子上那几圈黑色塑胶线上停留了一秒,又瞥了一眼挂在床柱上、随着高英杰细微挣扎还在晃动的老式MP3。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声在骤然安静的宿舍里异常清晰。他走到床边,乔一帆下意识地让开位置。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去硬扯那勒进皮肤的线圈,而是精准地捏住了靠近床柱的那一端,手指找到打结缠绕的核心点,用力一抽一捻,一个看似复杂的死结就被解开了。
高英杰只觉得脖子上一松,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肺部,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呛咳起来,同时伴随着一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他狼狈地捂住脖子,那里火辣辣的,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可靠的微草队长面无表情地将那根“凶器”耳机线从高英杰脖子上完全取下,卷了几圈,连同那个惹祸的小玩意儿一起,握在了手里。
“队……队长……”
高英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嘶哑,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王杰希的眼睛,脖子上的红痕刺目,耳朵尖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王杰希的目光扫过高英杰脖子上明显的勒痕,又落到他羞愧得几乎要缩进被子里的模样,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门口噤若寒蝉的几人耳中。
“很好笑?”
三个字,像三块冰砸在地上。
门口的几人瞬间站得笔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气都不敢出。为首的刘小别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消失无踪,只剩下“完蛋了”的僵硬。
他没看这群,视线重新落回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高英杰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训练时间,迟到,围观喧哗。精力很足?”
一行人又是齐刷刷地摇头。
门口几人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被点破的尴尬,立刻作鸟兽散,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宿舍里只剩下王杰希、高英杰和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乔一帆。
王杰希这才看向高英杰,将手里的MP3和耳机线递到他眼前:“你的?”
高英杰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声如蚊蚋:“……是。”
王杰希没再多说,只是将那两样东西收进了自己队服的口袋。高英杰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洗漱,训练。”他丢下四个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王杰希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是对乔一帆说的:“一帆监督一下,英杰脖子上的伤,找队医看看。”
门被轻轻带上,宿舍里只剩下高英杰粗重的喘息。
“英杰,你没事吧?脖子疼不疼?”乔一帆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高英杰脖子上的红痕。
高英杰摇摇头,巨大的羞耻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刘小别那句“MP3谋杀未遂”和王杰希平静无波的眼神反复在脑海里交织。他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一帆……我完蛋了……”
乔一帆张了张嘴,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那场面,确实太惊悚了。他只能轻轻拍了拍高英杰的背,拿手遮住自己也逐渐上扬的嘴角。
训练室的气氛一整天都透着一种微妙的紧绷。常规训练照旧,但没人敢大声喧哗,连敲击键盘的声音似乎都刻意放轻了几分。刘小别、袁柏清几个更是全程目不斜视,仿佛训练室的墙壁上突然开满了绝世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