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轩挂了电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透进来一点暧昧的光晕，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也照亮了他脸上一片空茫的绝望。

王杰希在电话那头的回应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询问或质疑，只是冷静地告知会乘坐最早的航班赶来，大约需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一百八十分钟，一万零八百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出卖爱人的羞耻和可能失去爱人的恐惧像两条毒蛇，交缠着噬咬他的心脏。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安稳和幸福都成了易碎的泡沫。

他的哨兵依旧昏睡着，呼吸微弱，三角形的犬耳无精打采地垂落在枕头表面，随着他不安的梦境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

郑轩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将这具身体搂进怀里，把脸埋进颈窝，他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又日渐微弱的气息，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哨兵，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阿轩？”

商征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依旧涣散，但似乎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他感受到了郑轩无法抑制的颤抖，试图抬手抚摸郑轩的脸，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

“怎么了……？”

郑轩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对上商征羽迷茫的视线。他知道瞒不住，也没想再瞒，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他给王杰希打的那个电话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他不敢看商征羽的眼睛，怕在里面看到失望、愤怒，或者更糟——认命。

然而想象中的风暴并没有来临，商征羽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直到郑轩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他才无力地笑了一下。

“所以你去找了他。”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焦点模糊，“天作之合……果然，命运还是把他推过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

郑轩的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自己别无选择，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为了无声的哽咽。

商征羽却动了，他用尽力气撑起身体，靠在床头，那双失焦的栗色眼睛缓缓转向郑轩。

“阿轩，”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碰了碰郑轩湿润的脸颊，“过来。”

郑轩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商征羽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他俯身吻住了向导的嘴唇。唇舌交缠，这个亲吻不像往常那般温柔缱绻，像要在毁灭前燃尽最后一丝火光。

“征羽，你的身体……”

郑轩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手忙脚乱地推拒着。

“还有时间，”商征羽的唇贴在他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吐着，低声下气地祈求，“在他来之前，再陪陪我。”

他将手探进郑轩的衣摆抚摸温热的皮肤，指尖微微颤抖，又异常执拗。

于是所有劝阻的话语都消失在了喉咙里，郑轩看着商征羽眼中那簇濒临熄灭的火焰，心软成了一汪水，也痛成了碎片。

他明白这不是欲望，这是告别。是商征羽在用这种方式，对抗那无可挽回的命运，在王杰希带来的希望——或者说变数——介入之前，最后一次确认彼此的存在。

最后一次，拥有完整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向导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主动迎了上去，回应这个带着绝望气息的吻：“我在这里。”

衣物被胡乱地褪下，散落在地。两人纠缠着从卧室挪到客厅的沙发上，跌跌撞撞，像两只在暴风雨来临前互相依偎以汲取最后温暖的困兽。

沙发柔软的表面承接了两具滚烫的躯体。短暂交往的时间里，他们在这儿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令人难过。

黑暗中视觉几乎失效，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郑轩能清晰地感受到商征羽沉重而紊乱的喘息，和他身上混合着自己向导素的味道。

哨兵的身体因为药物和精神崩溃而显得迟钝，失去了往日的游刃有余，而润滑不够充足让他进入得有些艰难，郑轩疼得蜷缩了一下脚趾，忍着不适努力放松身体接纳他，双手紧紧环住哨兵的后背，指尖陷进肉里，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可是身体紧密相连，精神却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商征羽精神图景的混乱而动荡，像一片随时可能彻底崩塌的危崖，他尝试着释放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