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极乐，然而高潮之后，柳青竹忽觉气血上涌，眼前起了重影，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叶墨婷一愣，掌心被濡湿，血红染了满眼。

那双冷淡疏离的眸子，渐渐瞪大了。

叶家私宅召了三个医术高明的医官，皆被打残了抬出去。

无可解毒性反噬，柳青竹高热不退，几度昏迷，连白粥都喂不进去，强喂几口，并血吐了出来，叶墨婷不敢再喂。

江容陪着圣人守了几天几夜，眼睛都熬红了。

某一夜，柳青竹堕了梦魇，哭喊不止，见人就打，叶墨婷被连扇几个耳光，却一声不吭，将人圈在怀里抚慰。

屋中被砸得一片狼藉，江容暗暗心惊。看着意气风发的青竹美人沦落至此，哪怕深仇在前，她也于心不忍。可到底是于心不忍，还是别的甚么作祟，江容不敢细究。

怀中的人眉头紧蹙，口中呢喃着什么。

叶墨婷俯下身听。

“琼瑶......”

秋坟鬼唱，恨血千年。

宫雨停推开院门，雪是红的。院中尸骨横七竖八，熟悉又陌生。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绕过影壁，看到了爹娘。父亲身子跪在正厅门槛上，头颅却端端正正摆在供桌上。母亲尸身倚在门边，一剑穿心，鲜血无穷无尽地涌出。

她想闭眼，却动弹不得。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苍白如玉，指节分明。

柳青竹惊醒，喉咙如有火烧。她捂着脖颈，大汗淋漓，唇边被人递来一杯水，她也不作他想，一股脑下了肚。待好受了些，才看向床边的人。

婉玉面无表情，淡漠地看着她，问道：“姑娘中毒，为何不同我说。”

柳青竹怔住，想要开口，却发觉嗓子哑了。婉玉勉强扯了下唇角，又问道：“之前姑娘从毓秀宫逃出，想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柳青竹双目圆睁，想要阻止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无能为力。

婉玉自言自语道：“如今萧家被抄，金帛宝物应都储于内藏库。”

柳青竹心下一惊，抓住了她的手腕。婉玉岿然不动，继续道：“宫家古籍上记载太多秘辛，若走叶墨婷的手段拿，只怕是为虎作伥，自然不是姑娘所愿。”

柳青竹用力张嘴，喉咙翻滚，终于挤出一个字，“别......”

婉玉淡淡一笑，扯开她的手，起身，走得毫无留恋。

柳青竹从榻上滚了下来，膝骨砸在青砖上，疼得钻心刺骨。可比起心口的疼，根本不算什么。她两只手撑地，缓缓往前爬。爬过门槛时，手肘磨破了，像一条垂死的蛇。

无可解毒性复发，直击膝骨，好似有一根生锈的钉子，一点一点往骨缝里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