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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秋雨即位后,先王的心腹窝藏大漠中,历经三月才全部剿灭。此后,姬秋雨又忙着许多交接事宜,针对国情,尊黄老之学,免三年杂税,修养生息,治沙筑林,重修茶马古道,富国强兵。又下令废心蛊无可解等毒法,中心蛊者归还蛊源,中无可解者补贴银两,又亲自带兵,捣毁毒虫老巢,焚尽无可解毒方。
至此,离精绝三公主去世近二十年。三十年多年前的罪孽,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尾。
这些日子,柳青竹很少见到姬秋雨,在王宫中好吃好喝给供着,那瘦削的身子竟也长了几两肉。
待心蛊和无可解之事彻底解决后,姬秋雨带她来到大漠王陵。
陵墓之中有一座无名碑。姬秋雨强摁着柳青竹磕了三个头。柳青竹起初装傻充楞,宁死不屈,被姬秋雨拽到马车里修理一番后老实了。她沉默地跪在无名碑前,知道这头磕下去,意味着什么。
磕完后,姬秋雨让她上一边候着,然后独自跪在墓前说了许多话。柳青竹三中无可解,耳力大不如前,唯有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娘,我带喜欢的人来看你了。”
王宫巍巍,若伏沙之驼,昂首向天。殿中柱刻蔓纹,金箔覆顶,光耀流沙。王座铺赤罽,背饰乌金纹样,旁立铜奴执戟。
姬秋雨独坐王宫之中处理事务。她低头看着刻满精绝古语的卷轴,出了好久的神。
是夜,玄央大步流星地迈入王宫。她身披犀甲,腰悬弯刀,足底乌皮短靴“哒哒哒”地响着。姬秋雨抬起头来,问她何事。玄央撑着桌沿盘膝坐上石桌,目若寒星,笑容戏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声,你从大周带回来的那个水灵宝贝,可是很受王女们的喜爱。”
姬秋雨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玄央双眸微眯,唇角勾着暧昧的笑,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着,此人城府颇深,终究是个变数,若是不能牢牢攥在手心,不如借此......”
“不可。”姬秋雨当机立断。说完,她垂眸不语,若有所思。
天色未明,柳青竹正睡得烂熟,忽听得房门“砰”的一声,侍女阿枣带着两个小丫头直闯进来。
“娘子,还睡呢!”阿枣面上带笑,一把掀了毡毯。
柳青竹“唔”了一声,翻身要躲。阿枣哪容她躲,伸手揪住后领,像提小鸡似的把她从榻上拎起来。柳青竹迷迷糊糊骂道:“作死!天还没亮……”
“今日可是好日子,娘子不要误了时辰。”阿枣一挥手,三个丫头一齐上前,按的按,擦的擦,把柳青竹剥了个精光,又拿热帕子浑身上下擦了一遍。柳青竹又羞又恼,拧动道:“大白天休要非礼!”
阿枣不理,只从包袱里抖出一套衣裳来——大红色汉式长袍,头戴展脚幞头,腰束玉带,脚蹬乌皮靴,胸前还系一朵红绸花。
柳青竹一看,倒怔了。这衣裳倒是不错,只是这是婚服,她如何穿这个?待要挣扎,两个丫头早已七手八脚替她穿好了。阿枣取出镜子,替她梳了头。柳青竹往镜里一瞧,只见镜中人眉目英气,倒有几分俊俏风流。
她怔怔道:“这是作甚?”
阿枣从袖中取出一条红绳,三绕两绕,将柳青竹双手结结实实地绑在身前。柳青竹大惊:“快放开,大王知晓,保准饶不准你们!”
“就是大王吩咐的!”阿枣笑道,旋即又喊来仆妇,架起她就往外走。柳青竹双脚离地,被人举着穿过院子,直送到一匹白马上。那白马脖颈上挂了红绸,好不喜庆。柳青竹双手被缚,动弹不得,只好伏在马背上,一路摇摇晃晃往王宫正门去。
路上侍婢们见状,纷纷拍手笑道:“柳娘子进宫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