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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宅子藏在一条巷子深处,巷口挂着卖胡饼的摊子,寻常人进进出出,谁也不会多留意一眼,称得上是闹中取静。
时蕴打量了一番,宅子里头倒是不大,两进的院落,拢共不过两三间房,外加一处柴房和灶台,另配了两名负责打扫的杂役,还有一名老仆终日守着门户,真可谓是清静悠闲。
刚进门,她便觉出有几分说不出的熟稔。
正房临窗的地方立着一方小小的旧式绣屏,绣的是水乡的莲塘图,窗台上养着一盆素心兰,正是她偏爱的品种,就连案头摆的青瓷小盏,里头泡的也是江南人惯常饮的龙井茶。
时蕴摸着那绣屏的边角,心中微微生出几分诧异。表兄不过在江南住了一两年光景,竟还记挂着她这些细枝末节的喜好,特意寻了这些物件来。
转念又想,大约是陈景明素来喜好这些江南的雅致物件,倒不一定全然是特意为她准备。她如今寄住在别人的私宅里已是叨扰,倒不好因这些小事再多想,只当是巧合罢了。
住下来的头几日,陈景明并未来打扰,只教两名杂役妥善照料她的饮食起居。直到第四日,他方才提着一包南边的干果登门探望,此后便隔三差五地来看她,言语间总是关切,从不空手。今日带一包南边的干果,明日又送一件应季的衣裳,样式颜色,竟也都合她心意。
这一日,陈景明如约而至,一进门便面带喜色。
"妹妹,有件好消息。"
他坐下来,大口喝了整整一盏茶才开口道:"这些日子我在都察院走动,总算说动了几位同僚,一齐将案子的说辞改了改。"
"改的什么?"
"那锦衣卫咬死说江氏一案是&039;合谋弑主害夫&039;,如今被我们改成了&039;凶仆弑主,威迫主母&039;,"陈景明的语调里带了几分邀功的意味,"这一改,妹妹便从凶手变作了受害之人,往后的事也能好办许多。"
这确是好事,时蕴从千夫所指的罪人,变作了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可这仅仅是改了时蕴,江迟怎么变成了"凶仆"?
她忙回答:"多谢哥哥费心周全,但我那侍从......"
"唉,我原也是要一并改了的,但都察院死活不肯退让,他说锦衣卫那边一口咬定,有证据证明江家内必有人与贼寇勾结,活下来的只有蕴儿表妹你和那侍从,他们倒是可以松口去了你的名字,但这案子总要有个背锅的,不然都察院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陈景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妹妹,你也不必替你那仆从多虑,我看他的样子想必身手不错,总能找办法活下去,当下要紧的还是你的事情。"
时蕴撇过脸,她原以为陈景明待江迟不过是寻常对下人的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