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本就直属天，行事向来无需避讳旁人耳目，查案原可堂而皇之行文调档，何必偏偏这般藏尾，连衙门内都要瞒着？

待时蕴说完，江迟才开将自己这几日探得的消息缓缓。

时蕴心念一动。

若说了这封信，江迟会怎么想？

烛火"噗"地轻响一声，那方才升起的暧昧悬在空气里，谁都没有先开去破。

江迟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一阵酸涩涌上心尖。自己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卫，纵是拼了命去护她，也从未能给她这样的安稳与面。

时蕴心中飞快地将这些线索一一串联起来。

可这些疑虑她并不想说来，怕江迟听了反倒更添忧虑，横生枝节。

"安令鸿一个千，纵是手通天，也断然不到独自灭门、又篡改卷宗这样的大事。"她缓缓理个绪，"必得有人从中牵线、暗中协助，这人只怕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而且与的关系,恐怕极。"

这话说得实在，却教时蕴耳一，忙低装作拨案上的烛芯，掩去那没来由的窘意："也是……你带回来的消息够用。"

她自然察觉陈景明待她有些过分周到，那些不该被他知晓的喜好，来得过于迅捷的家书，里面透着不寻常的情。

"没了。"她轻声，转开了话。

"若真如此，那安令鸿也不过是被人差使的一把利刃。"江迟应，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钦服，"夫人短短几句，就把这团麻理清了。"

她怕看见他重新变成那个只知俯首听命的“死”，怕他再不会，也不敢，再对她说方才那句"也想瞧瞧你"。

"夫人……跟着江迟......让您受苦了。"他终究只低低说了这一句。

安令鸿私会之人，又暗中调取江府旧档，这绝非寻常锦衣卫办案的手笔。

她望着案上动的烛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

如此遮掩，分明是要背着所有人，受人指使行事。

前雅致的绣屏，窗台上养得极好的草，案放的茶盏......都透着心与贴。

"不……不是，我那时……那时并未觉得苦，情势所迫，也没有别的法……况且……"她声音越说越轻，几乎要听不见，"我，我是喜的。"

莫非那份名录，牵涉的不只是盐商与地方官的勾结，还藏着账上说不清的窟窿？

至于他私会之人……掌天下钱粮赋税，若安令鸿真与之人暗通款曲，所图之事恐怕与账目银钱的脱不开系。

时蕴几乎瞬间便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意思。

最后这句比蚊蝇飞过的声音也大不了多少，时蕴来不及脸红，就听江迟忽的打了个嚏，将那句话掩盖了过去。

"安令鸿这半年常往走动，不知是去见了谁。此外，他还亲自去调了江府一案的原档，这事的隐蔽，只有几个随行的锦衣卫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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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她轻声，"衣住行倒也算周全，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念一起，竟叫他生几分自惭形秽的窘迫。

他会不会觉得，这是在告诫他，要他往后本分当好主家的侍从，守住该守的规矩，回去该退的距离。

底还存着说不清不明的牵念。

那时的她，何曾有过前这般安适的日。

江迟的目光在房中转了一圈。

"你说他调走过案卷？"时蕴一怔，"难说，卷宗上的那些矛盾之，正是他动手改的？"

她望着他低垂的眉，那里面藏也藏不住的自责，教她一时竟顾不得矜持，声音抖着把话说了来。

他想起先前奔波时两人挤在那间狭小的客栈房里，她连一件新衣裳都不曾添过，那支她母亲留下的镯，还是她自己咬着牙悄悄典当了去，才换得几日盘缠。

"可是病了？"她立刻直起，眉蹙起，目光在他脸上细细端详，"方才来时，我瞧你衣衫都透了，这一路淋雨赶来,若是着了风寒……"

两人对视一。

半晌，江迟才低声，转开了话："陈大人待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