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追上去。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下午回来时，看见家里空无一人，灶冷锅清，他的心“咯噔”一下猛然揪，随即才想起来，是自己亲允许那丫可以去走走的。

既然已经亲答应了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将她禁锢在院里，就该说到到，哪怕心里再不安，再忐忑，他也得生生忍着。

她怕自己再在他面前多待一秒，那不争气的泪就要决堤了。

可他左等右等，等到夕西下，晚霞漫天，等到炊烟散尽，星辰初现，仍不见她归来，心里就像长了草，糟糟的，坐立难安，甚至连原本计划好晚上要赶制家的活计都提不起神去，一颗心都跟着她飘走了，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镜里的人，俏脸因为生气还带着一红，眉嗔，倒显得越发媚动人。她伸手了腰间的，又低看了一圈，这几天好吃好睡，好像是……是有了赘。

看着男人还低着，似乎想再检查一下她手上还有没有没洗净的地方，陈芊芊一把将自己的手了回来，顺势还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然后也不回“哒哒哒”冲回了里屋。

现在这般，又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去追问呢？不过是徒增她的厌烦罢了。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他的脸庞，远的犬吠声零星传来，将这宁静的夜晚衬得更加空旷寂寥。

亏她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有那么一丁儿小小的期待，期待他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对自己表现一吃醋或者不悦。

她把自己从到脚，从前往后检查了一整遍，也没想个所以然来，除了心里那憋屈越发重之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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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哀哀戚戚往被窝里一钻，用被蒙住脑袋，无声落下了泪。

屋门被她摔了个震天响，连带着整个房都为之一颤。

那由内而外蔓延开来的焦躁不安，或许能在这冰冷的井中，被稍微冲淡一些。

陈芊芊扒在门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除了偶尔几声虫鸣，什么动静都没有，她把自己给气了个半死，堵得发慌。

“砰！”

院里再没了声响，一片死寂。

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选择这条路，选择留住她所必须承受的代价。

陈洐之转走向缸，拿起葫芦瓢舀起一瓢冰凉的井，从浇了下去。

这是他自找的。

他了自己那只裹着纱布还隐隐作痛的右手，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结果呢？

沉默，是他能给她的，最后一面，也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空间。

一莫名的委屈和失落细细密密的漫上心，让她鼻发酸。

徒留陈洐之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院里。

难是自己变丑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从来都不知哄哄她！天天着一张别人欠了他八百块钱的臭脸，晚上睡觉也跟个死木疙瘩一样，碰都不碰她一下，抱也不抱一下……他到底想怎么样？！

始装模作样，玩什么“尊重”、“好好过日”的把戏？

一整天的奔波和心里的盘算，已经让他疲力竭。

她气呼呼的来到门后的那面银镜前，对着镜里的自己仔细瞧了又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