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了看，虽然这段路上空旷无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对着陈芊芊小声：“我家里……来信了。说给我疏通了关系，估摸着……最迟再有一个月，回城的指标就能批下来了。我就是想来问问你，要个准信儿。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陈芊芊愣了一下，脑嗡嗡作响。好一会儿，她才从那些被情意搅得黏糊糊的记忆角落里，费劲扒拉这么个事儿来。

“哎！芊芊！芊芊！你等等！你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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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青年什么反应，攥了伞柄和篮落荒而逃，脚步飞快的朝着麦田的方向奔去，扬起一小片尘土。

那个人，是她哥。

那些关于“离开”、“自由”、“外面的世界”的模糊念，早就跟晨雾一样，被炙的情蒸腾得无影无踪了，她哪还有半心思，去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凉了的饭菜吃了伤胃，他胃本来就不好，是以前苦日里饿来的病……

女人气的猛往后一缩，护宝贝似的护住自己的伞，顺带把挎着的篮也往怀里收了收，生怕被他拽翻了，“我这不打着伞呢吗！再说了，我哥还等着吃饭呢！去去去一边去。”

最后，周文斌见她真动了怒，看那篮就要当武砸过来了，才懊恼的举起双手，投降状：“好好好，不拦你了，不拦你了行了吧？芊芊，你别生气，我……我也不是特意来堵你，就是有件要事，想跟你说一声……”

周文斌一连几天扑空，好不容易堵着人，哪肯轻易罢休，嘴里絮絮叨叨，脚下也跟着挪动，跟陈芊芊在狭窄的田埂上玩起了“老鹰捉小”，掰扯了好几个来回。

等他缓过气，那撑着碎伞的窈窕影，早已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庄稼地尽了，哪还能看见半分影？

“你瞎啊！”

思及此，陈芊芊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了，趁周文斌等待答案时稍一松懈的当，一个侧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同时语速极快的糊嘟囔：“呃……我……我还没想好呢！这事儿改天再聊！我真没空跟你说了，我哥要饿死了！再见！”

陈芊芊既要护着饭菜，又要防着他碰自己，气得脸颊绯红。

肯定又了一的汗，衣裳都透了，贴在上指定难受。她篮里这饭菜再耽搁下去，就该凉了。

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他不懂。他只知他的画，他的彩，他的那些个什么风雪月。

周文斌被她撞得懵了，等她跑几步才回神过来，连忙追喊，却被飞扬起来的尘土呛得咳了几声，吃了一嘴的泥沙。

这些，周文斌会懂吗？

跟他走？

可要是直接拒绝……

现在的她，整个人都被隐秘的情愫填得满满当当，她的心，她的，她脑里盘算的每一件蒜的小事，全都绕着一个人打转。

这书呆看着呆，心思却细，会不会被他瞧什么端倪来？她现在每天都过得又甜又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因为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一个神，暴了跟亲哥哥之间那悖逆人的绝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破事”。

其他人还好说，这个周文斌，偏偏是个刨问底的读书人，她可得小心再小心。

好像……是在某个傍晚的老槐树下，她心情烦闷，这人突然表白，还提了可以带她离开村去城里。当时她心如麻，确实说了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