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说。

江涛摊开双手，肩膀耸了耸，努力让表情显得更无辜些，“陈大哥，您这不都瞧见了吗？她一大早就跑这儿来了，我不放心，就来看看。”

江涛的心猛地往下一坠，脸上最后一伪装的轻松彻底剥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直了微驼的背，收起了懒散的学生样儿，神倏地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尖锥。

男人这才转过，一步一步，踏着地上散的碎木屑和草秸，慢慢走到江涛面前。

他走得很慢，脚下的布鞋踩在草上，发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柴棚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大型野兽在靠近时，利爪划过地面的动静，一下一下，都踩在江涛的心尖上。

半截雪亮的斧刃没燥的木，发沉闷实的钝响，木墩都跟着颤了颤。

他什么也没，只是站着，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涛。

“咄”！

啥也不？就这么看着？难想瞪死他不成？

江涛结不自觉动，咽了唾沫，才发现自己的间得厉害。他原本在兜里，摆一副轻松姿态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手心里满是黏腻的冷汗。

江涛脸上油的笑意渐渐挂不住了。

他虽然年轻，但在省城念书，自诩见过些世面，油腔调的街，厂里蛮横逞能的青工，学校里拿腔拿调的教员，他都能嬉笑脸应付过去。

“你来什么？”语气平平板板，毫无起伏。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我来找我啊。”

可前这个沉默得像块山岩的男人，上这从骨里渗来的压迫，让他不知怎的没来由的发怵。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在我家，就没什么外人。”陈洐之语气依旧平淡，“那封信，是我写的，你应该知。”

“你对你，”陈洐之目光下移，如有实质，“安的什么心？”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准备再说什么来打破僵局，男人终于开了。

他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着迎着那目光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陈洐之终于停下了手里那令人心悸的抚摸。他将斧随手往旁边垫脚用的木墩上一——

“陈大哥，”他声音也冷了下来，“这是我们家关起门来的家事，您一个外姓人，打听这么细，不太合适吧？”

那神倒像是在审视一贸然闯自家篱笆院的野，冷静盘算着该从哪个角度下手，才能最省力拧断它的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