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石面带微笑，给倒了一杯酒。

“死了？！”海南的海风并不冷，但肖石还是打了个寒战。“怎么死的。”

凌月如微笑望着他，两人相视而笑，都想到了那日车摊打架的事儿。

良久，凌月如情绪有所平复。肖石望着面容悲戚，却仍苦涩微笑的，到很奇怪，一般人谈到悲怆往事，难免忍不住泪，凌月如却丝毫没有哭的意思。他轻轻问了一句：“凌，你怎么没哭？”

凌月如笑了一下，有些苦涩。“两个男孩在放学的路上扒了我的。”凌月如停下望着他，很平静。肖石一阵揪心般地疼痛，忙转过了。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人打架，也是因为玲儿放学路上被人扒了。

肖石没动，在她肩轻拍了两下。凌月如摔开他的手，似嗔似怒，没好气：“讨厌！你要是想看我哭，我现在就可以哭给你看！”

凌月如微微摇了摇，望着黑暗中苍远的海面，似很慨，也很无奈。“我从小就很少哭，记事后，妈死了我哭一回，被人扒哭了一回，他死的时候，我很想哭，却没哭来。其实哭不来也难受的，自己的滋味不说了，别人还要说三四。”

肖石敬了她一杯酒，凌月如笑笑喝了。“不过好景不长，那个被我砍掉手指的家伙，他哥从队复员了。他堵住了我，我本打不过他，菜刀被踢飞了，脸了，嘴里也血了。”

安排了几个邻居，让我在那几家吃饭，说我爸回来给伙费。开始还行，可时间长了，人家都不太乐意了，我也不去了。家里有米，我就到地里菜，自己饭，吃的也糊里糊涂。”

肖石望着前的，心里难受至极。

“他和我很象吗？”肖石笑了笑，问了一句。

“不象，他不帅，也不很，就是结实，我很依赖他，真把他当哥了。”凌月如望着他，拢了一下发，温柔地，“听了你妹妹的事儿，我有儿明白了，可能是你对你妹妹和他对我很象，再加上你们都会功夫，气质也有相似之，我才会有相同的觉。我说我是半个孤儿，又很容易理解你，可能也与此有关。”

“后来我爸回来了，呆了两天，给人家扔了钱，又走了，我就一直住他家。”凌月如端起酒杯，呷了一，又，“初二的时候，我爸把家里的房卖了，在市郊开了家砖厂，我这才从他家搬走，不过我每年寒暑假都回他家过，一直到上大学。这样一来二去的，两家人自然就谈婚论嫁了，双方老人都没什么意见，就决定我毕业后结婚。可没想到，就在我毕业之前，他死了。”

肖石了，又问：“后来呢？”

两人微笑对视，离得很近，夜下，凌月如的靥带着酒后的红。椰树婆娑，海浪，卷起，又落下。

说到这儿，凌月如转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我胃好吗，可能就是那时候练来的。”肖石看了她一，笑笑没说话，但很为她的乐观所染。

凌月如别过，脸上显既痛苦又无奈的表情。“他妈得了癌症，需要一大笔手术费，他是个工人，没有钱，不知谁介绍的，就帮人打黑拳去了，结果有一次打输了，重伤死了。”

“后来我就一直带着菜刀上学，有时候还带两把。谁欺负我，或者路上看到女同学被欺负，我就冲上去砍人，没几天，那些混男生全老实了，我就成了打架大王。”

凌月如望着他，会心一笑，“这时候他现了，就是你说的邻家男孩儿。他家原来是卖把式的，他也会功夫，但没你那么厉害。那时候他也不大，不过壮实，他和那家伙他哥打了起来，但很快也撑不住了。我捡回菜刀，冲上去对他哥的后背就砍了一刀，他哥大叫了一声，就跑了。就这样，他救了我。”

肖石望着她，忍不住：“你们都定婚了，他们家没钱你们家还没钱吗！嘛非要去打黑拳？”

凌月如转回，光无限怀恋。“他把我领家去了，我们一起上药，我还在他家吃了晚饭，我妈死后，我第一次吃得那么舒服，吃了好多。他爸妈看我可怜，商量了一下，就让我住下了。他比我大两岁，我他叫哥。我们一起上学、放学，我再没打过架，因为他帮我打。”说到这儿，凌月如瞄着他，调一笑。“上次帮你砍人，是这么多年我仅有的一次打架呢。”

凌月如转回，接着：“十二岁不算大，但已经懂得羞耻了。我回家趴到床上大哭了一场，然后到村把菜刀磨得雪快，第二天放书包里上学了。放学的时候，那俩小又来了，我砍掉一个家伙的手指。”凌月如忽然笑了，“这下可了蜂窝了，那时候医学不发达，掉手指就是残疾了，他家长都找上门来了。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反正我就一个人。村长、邻居、学校领导、老师了很多工作，他们把我家能搬的东西都搬走了，除了一床被，还有一只锅。就这样，事儿了啦，我继续原来的生活。”

“要不说你们男人都他妈的缺心！”凌月如嘴颤抖，激愤异常，星光映得她刹白的脸。“他这一死，她妈立病死了，他爸也倒下，不到半年，也病死了，就为了那儿所谓的男人自尊，一家三就这么没了！”

凌月如怔怔望着面前的弟弟，一低，抵在他的肩，闭静默。

凌月如转过，继续：“吃饭倒罢了，怎么还不糊一。关键是我成了没爹没妈的孩，村里一些男孩开始欺负我，尤其是上学放学的时候。有一次……”凌月如再度停住，转望着他。肖石平静地看着她的睛。

肖石眉大皱，他当警察这么多年，当然清楚赌黑拳的内幕，老大们为了赚钱，常常会指示自己的拳手故意输拳，或者千方百计在对方的拳手上手脚，功夫再厉害，也难免非死即伤，不好还会被输红的老大追杀，最后仍难逃一死。

凌月如说完别过，大着气。海风了她的发，远传来起落的声音。肖石望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凌月如暗叹一声，转望着他，笑笑：“弟弟，你要是死了，我想我能哭，希望你别给这个机会。”肖石双笑，伸手拢了拢她的鬓边的发。“我还是给你吧，一个女人连哭的权力都丧失了，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肖石伸手帮她抬了一下镜，平静地：“凌，不你比我大还是小，你毕竟是女人，是女人，就有让人呵护的时候，哭不哭无所谓，看你自己想

大海的气息传来，有儿咸，两个人的中，都有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