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荀今日照旧来得晚，如六儿所说，男人确实很勤勉，晚上他教元儿认字，六儿就站在他后，在他满青丝中竟瞧见了银发。

都是托了郑荀的福。

那边郑荀指着纸上的“元”字对元儿：“元，谓‘始、初’，你是爹娘的第一个孩，爹娘对你寄予厚望，方才给你取这个名。”

郑荀找来的那个婆六儿没要，郑荀养在后衙，郑荀把婆制成的给郑荀，再由郑荀拿来。

“你去陪着他们睡。”

郑荀目光柔和看了六儿，俯将小姑娘单手抱起来，换了张纸几笔落下“月”字，“月儿看，这是你的名字，月又作‘玉盘’，月儿可是爹娘的珍宝。”

六儿让喜鹊在骡车上看着两孩，自己去取鱼。

回去路上六儿明显有心思，小妇人抱着两孩歪瞧向四周农田，如今她用着郑荀拿来的药膏、药膳，如今渐有几分十七八岁时艳的模样，糙了十多年的手都显得细许多。

“前两天村里有人去县里说理，被关了三日才放回来。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谁敢去找官府。”

元儿和月儿不愧是郑荀的孩，习字可比六儿当年快得多，不过昨日加今日两个晚上，已能歪歪扭扭将自己及妹妹的名字写来，母三人在那儿，连月儿都写一两个字了，六儿还只能勉将字认。

元儿似懂非懂地。

那厢将两个孩抱回正屋哄睡了，郑荀却站在院里唤了喜鹊过来。

六儿：“日鱼多且比现在易取，就是你忙着家中播，也不妨碍着这个，最多时间久些。”

小娘轻声细语，不注意真听不她说了什么。

六儿没那本事说一大堆理来。

六儿不再说话。

“庞寡妇，待开暂且不要来了，免得你白跑趟，到秋日也不知能不能。”那姜大只对着冻结实的河唉声叹气。

“庞寡妇你是女自然不知，新来那县令刚上任不多久就说要征丁，时间又久，我家中只有寡母，开粟米都没法播，这县令听说是京里来的，还以为日要好过，谁晓得恶成这样。”

姜大从前对六儿有过丝好，不过见六儿毫无那心思，以后才彻底断了想法。

“爹爹，那我呢。”月儿还不到他腰间，怯怯扯着郑荀的袍衫仰望他。

大地主郑荀

两个崽连同庞六儿都向他投去钦羡的目光。

其实不说官，就是稍微富裕些的地主，家里也没有孩跟着爹娘睡的理，自有丫鬟婆守着。

勤勉是真，民却未必有多少。

六儿闻言面赧然之，月儿的名字是自己取的。

庞六儿想着郑荀这几日愁眉苦脸的样，不免替他维护了句：“那县令瞧着也不是什么恶人，勤勉民的。”

冬日结了冰，鱼没之前那么好取，六儿十日才带着喜鹊和两个崽去次石磨村。

荀虽长在乡野却与别家不同，这话并非信雌黄，郑家虽没落，不过好歹在郑父之前还有些家私，徭役均以缴纳绢布代役，到郑荀时男丁二十一役，他早功名在，哪里知服役的苦。

庞六儿只习惯了小门小的派，拉了下郑荀：“你作

他今年二十有四，还未到蓄须的年纪，离白发更是还远，六儿也知是他思虑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