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走时，伯母忽然：“你舅舅走了，过两天殡了我们一起去吧。”她的哀伤不再掩饰，再说完这段话之后，泪便簌簌了下来，“不知你舅妈还有表妹以后可怎么过，怎么这么年轻就走了呢？”

“哦，这样，那我死了，我能不能变成星星，亮晶晶的。”

“我知，我很慢了。”她不太经常来他们家吃饭，偶尔会有一两次，不过这个冬季她还是第一次。来了之后她觉得还是这里好，她在家里只想着赶吃完回屋去，但在这里她难得可以慢慢吃，就算是最后一个吃完也没事。

气氛越发沉重，钟绛雪埋吃着，不敢吭声，钟韫说：“妈，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洗碗去。”

平常打闹是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但这一刻，钟绛雪的表现似乎有些不太对，是刚刚“死亡”的话题吓到她了吗，钟韫想，下一秒她忽然就抱了他的手臂，似是将的重量全都压在了上。她的脸埋钟韫的臂弯，泣声断断续续传，有意无意地压制音量，因此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

“我等你。”她被冻得擤了擤鼻涕，说的话都有些沙哑。

她蹲在他边，睛不理他的手，钟韫看向她：“这里很冷的，正好是风，还不快去。”

钟韫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问：“你为什么想要变成星星？”

“浪费粮。”钟绛雪追着他后面。

“钟韫，人死了是不是很恐怖。”

晚饭香味俱全，是伯母亲手的，饭桌上人还没到齐，他们就先开了饭，伯母看着就有些心不在焉，端着碗，夹了一筷饭粒放在嘴边，嘴宛如蠕动似的每次只抿了一小，一筷共抿了三四才彻底解决。

“你慢吃。”钟韫。

“有病。”

钟绛雪盯了他太久，直到钟韫回到座位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速度也太慢了。

“你才有病！你就不能说两句好的啊？”

钟韫把那一倒一旁积攒了许多的剩饭堆中，解释：“村里有人还能拿去喂猪，这下不浪费吧？”

投机取巧。钟绛雪撇了撇嘴，一直跟在他边。

“还是我来吧。”钟韫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抢过她的碗筷就往后面走，“碗底那一堆都凉了，别吃了，吃了对不好。”

“你抬不就能看到我了吗？你会找到我的吧？”她抬起，一双睛圆不溜啾，钟韫觉得她还是太小，没太明白这个词对人的意义。但早晚都会明白的，他并不急着现在阐述清楚，“会的，我抬就知哪一颗是你。”

后院有泵，洗碗不是件难事，但外天寒地冻，双手得伸那一大盆能冻骨里的，却是难事。

“不恐怖，有人会变成星星，有人会变成鸟，蝴蝶，各东西。“

钟韫察觉到她的注视，便给她碗里夹了几块，她对上他的视线，见到他轻轻地摇了摇。这顿饭虽然卖相好，但桌上的人都没那个机会慢慢品味，当真是可惜。

钟绛雪趁伯母起回去，探看了一碗中残存的，好像就还是那样。两人极有默契地互看了一，钟韫开始收桌，还把没吃完的饭菜都盖上盖，收橱柜，然后把该洗的全放到盆里，打了浸着。

“那就好。”她放心地松了气，随即

“你先去洗，我的碗筷我可以自己来。”

雪的衣袖中，她还是整理了一下姿态，跟在钟韫后上了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