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碗放在了桌上，江念回到床边，替白羽拉好衣领，凤翎一次储存的血够白羽喝上好几天，而她现在知了结界的禁咒，取血不是问题。

烬寂海这个地方，她听景玉珑提起过，从远古时期起就被一群呼风唤雨的蛟族占据。

“一只幼崽……”隔着一层金结界，荒血游曳着来到她面前，钉龙脊的锁链被带动着一条条拉起来，像龙张开的玄羽翼，“都没长齐……”

白羽的手已经恢复成修长白净的模样，妖血让他浑发，鬓角爬满汗，睫也漉漉地粘连成一片，他的睛掀了起来，漆黑的瞳孔边缘残余一泓浅金，定定地看着她，哑声说，“你上妖气很重……”

此地位于妖界东，因蛟族暴戾嗜杀，翻涌的海常年呈现赤红，天空中云层如型漩涡般昼夜回旋，映照着海面，也呈现血腥的赤红，辽阔的海域之下有一座地下殿，即为蛟王的龙。

这阵白羽被的异变折腾得很疲惫，靠着枕瞧着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江念一整宿没合，白羽睡着之后，没多久她也有了困意，放在床边的手还被他抓着，本来只抓了几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

——白羽另一半来自妖族的血脉是蛟族，而且是烬寂海的皇族。

白羽愣了愣，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勾起了角，眉间的笑意驱散了脸上苍白的病气，他好像很开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念一下下去，让他在床上躺着，顺便给他盖好了被。

前几天还为白羽的事担心得晚上睡不好觉，到了现在，一切问题似乎都得到了解决，她的心情上扬起来，还没从兴奋中缓过来，手腕忽然被一只横过来的手抓住了。

白羽沉默了一会儿，“我是死是活没关系，没人在乎，但是江……你不要去危险的事……”

她的猜想果然没错，而荒血也没有骗她。

江念的心思飞快地闪动起来。

她去厨房熬好一副平息躁郁之气的药，又往里面放三滴荒血的妖血，白羽向来不喜喝药，尤其是大中午人还没睡醒突然被江念拽起来，端着一碗冒着苦味的药要他现在就喝下去。

午时一到，江念尾随巡逻队伍离开地牢，心里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白羽烬寂海的事。

打开的窗飘来几片落叶，光照来，斜斜地落在床边浅眠的人上，为她蒙上一层柔和光影。

鞭和凤翎，闻言脚步一顿，转过，“你说他是烬寂海的皇族？”

荒血透的消息对江念来说是个意外收获。

江念扯开他的衣领一看，鳞片已经消到了腰下面，膛莹白如玉，腰腹上肌一块块绷，依然是从前的样。

白羽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易怒，起先还要发火，但苦涩的药味在嘴里弥漫开的那一刻，他闭的睛一下睁开了，金瞳收缩成针尖状，就着江念的手将那碗药大大地喝了下去，喝完了仍到渴，盯着空掉的碗半天回不过神，脖上了层汗，青冒了来，尾因为兴奋而泛红。

白羽躺在床上，一双黑漆漆的睛瞧着她，毫无血的嘴轻轻开合，大概是病症刚缓过去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江，你待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吧。”

“江，这碗药你从哪里来的？”

一声微弱的轻响，房门被人推开一隙，门外一线光景。

江念起要去收拾药碗，袖却被人抓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了一下袖袍，又往上捉住她的手指，带和的被里面藏了起来。

江念想手，白羽却抓着她不放，只好别开脸，“有效果就好，怎么来的你不用。”

白羽渡过转化期之后，上妖气必然暴涨，届时灵龙宗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安全去，时间一长很容易被人发现破绽，而妖界险象环生，各妖怪喜照族类聚居划分领地，如果他上那一半蛟族血脉和烬寂海有关，那么此地对于白羽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去。

门外光明艳，他的神却很幽暗，狭长而凌厉的尾眯了起来，片刻后，白影从房门外一晃而过，屋外只剩随风卷过的片片落叶。

景玉珑的视线在江念上停留了很久，又往下，落在白羽与她相扣的那只手。

发生异变之后，他心中戾气愈重，怕被人发现异常，从原来的屋搬了来，每天自己一个人起居，江念坐在床边将那碗药递过来，他抬手一挥，险些将药碗打翻，被江念掐着下行喂了去。

江念的视线终于落到他脸上，往他脑袋上拍了一掌，“什么叫没人在乎？你死了我怎么办？我的泪就不是泪？”

蛟本荒，和妖界各个族繁衍的后代不知有多少，但蛟族血脉霸，混血生的嗣几乎都为蛟龙，烬寂海领主的夺位方式也简单暴，并非人族那样的继承制，而是尊崇力量与者，只要负皇族血脉，就可以挑战当代领主，有本事杀死领主即为新的蛟王。

窗外光明朗，风从院中过，树叶上晃动着波光似的粼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