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撇子

刘思楠的嘴角抽搐，铁勺摔在锅炉旁哐当一声。他抹了把脸，轻蔑地说：“妈的，说得跟真的一样。温队，编故事也得有点谱吧？”

池桉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哎哟喂~刘哥这话在理。温队，您这故事精彩是精彩，可咱这是监狱，不是茶馆说书的地儿，凡事得讲证据，对吧？”

他冲温钰挤眉弄眼，拿捏着痞帅的劲，分明在说：该你了。

温钰不慌不忙地拿出证物袋，高举着，钥匙还沾着些油光。

“证据，当然有。这把钥匙，是从王小路手里取出来的，确实是储藏室的真钥匙，但不是在油桶里捞出来的那把，而是被人事后调换的。”

“什么？”众人皆讶异。

她转向刘思楠：“你换完钥匙后一直没机会脱身，那把假钥匙，应该还揣在身上吧？”

刘思楠脸色阴沉，但嘴上还硬：“温队，随你怎么搜，老子身上要是有第二把钥匙，我跟你姓。”

池桉插嘴，慢悠悠削着土豆：“哟，这么笃定？刘哥，话别说太满啊，别下次见面真得叫你一声温哥。”

他刀尖一挑，一片土豆皮飞起，毫无误差地落在垃圾桶里。

刘思楠的太阳穴跳了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温钰接过话：“你身上现在确实没有。但五分钟前呢？”

她抬手，指了指新装的几个微型摄像头，有一个正对准了灶台的位置，说道：“就在你暴露左撇子习惯的那一刻，你慌了。第一反应是把钥匙藏起来，因为那是唯一能证明密室不成立的铁证。你自以为后厨没监控，所以明目张胆地把它暂时藏起来。”

刘思楠呼吸一窒，喉间堵塞说不出话，连咽口水都干涩。

温钰声音冷下去：“可惜，就在你们在审讯室过夜的时候，后厨已经装满了眼睛。”

池桉嘴角噙着笑，吹了个赞美的哨音：“温队，高啊，这招叫请君入瓮？”

温钰纠正：“是瓮中捉鳖。还记得吗？昨天打捞尸体，所有人都戴了手套。”

钱文和李邱点头对此有印象，皆称是。

“但只有你的左手是沾上油的，你杀完王小路后根本没时间洗手，直到你回到监室。我让郑管教问过和你住在同一个监室的犯人，他说你回去后就一直在清洗左手。也许是你觉得那个油沾过尸体，你总是下意识地去擦左手。不过口说无凭，这点很难将你定罪，但足以让我的推理有了雏形。”

池桉啧了一声：“左右手分工明确啊，右手干活，左手摁人？”

“还有一点是王小路告诉我的。”

“王小路？”众人再一次被震惊，死人怎么能说话？

死亡并不代表沉默，只是换了种语言，而有一类人专门研究这门语言，并能将尸体的语言翻译过来。

“对，就是他的尸体说的。王小路左脚踝的淤痕，拇指压痕在外侧，四指在内，这是典型的右手抓握。看到的时候我就在想，凶手为什么会用右手抓着他的左脚踝呢，是因为他的左手不顺手，或是不方便吗？但事实是凶手是个左撇子，他用惯用手去实施了更可怕的行为。”

也许是和法医接触多了，她竟然也开始懂了些皮毛。

不过有些可惜，精通这门语言的庄法医没能赶回来，雷思芸扣人不放。

尸体就留在停尸间，等他回来，她想，庄逢一定能出具更加确凿的尸检报告，将刘思楠定罪。

刘思楠从一开始的负隅顽抗变得节节败退。

他并没有动手，而是像刑侦剧里的犯人在铐上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