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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宁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反握住陆贞柔的手,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意:“此时宸王殿下命在旦夕,我一定要治好他。到时候,我便以救命之恩,恳请殿下放你出府与我团聚。”
陆贞柔愣愣地看着他。
萧昭允还有救?
念及此,少女心头涌上来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她想到的不是昔日同萧昭允的恩爱,亦不是宁回的温柔体贴,而是想到了更多——醒后的萧昭允可以如沈劲一般,被她完全压制住吗?
尖锐的问题在心中反复回荡,以至于陆贞柔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直到陆贞柔听到心底近乎冰冷的答案。
不会。
然而,更糟糕的是——一旦周免等人知晓萧昭允尚能救治,会不会立刻背叛她,去找郡守、州司马等人联手?
将所有事情扣在她的身上,以换取自身的安全?
——怎么不会呢,毕竟周免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啊!
陆贞柔心头涌上怨忿与不甘。
她不甘心权力被人夺走,即便这权力来自于萧昭允,然而她陆贞柔为何不可一试。
权力究竟是谁赋予的?
难道权力生来就属于王侯将相吗?
论管理能力,轮休、薪酬、晋升、惩处,丫鬟的去处、婆子的养老,做到了赏罚有度,面面俱到。
宸王府上下无一不是又惧又敬她的手腕。
论税务,增产、减税、遏制田庄卖女之风,让女儿也能登记一份劳作的田地。
哪怕郡守府对此颇有微词,但陆贞柔仍然坚信自己是对的。
虽然分田律令尚未到见效的时候,但量田已是初见成效,只需要等到两个月后的春耕……
到时候自有旁人为她辩经。
桩桩件件,陆贞柔自认为做得比萧昭允更好、更公道,无愧于手上的这份权力。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这份权力不能是属于她呢?!
假借宸王之名,行利民之策,让这份功绩与赞誉落在萧昭允的头上,就已经让陆贞柔百般容忍。
但现在,萧昭允竟然还有醒来的风险。
陆贞柔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的案头堆叠着许多的文书,安排芷香去教坊接引罪臣家眷入府教书识字的事情还没有落地,春耕还未始,新推行的律令还差一回杀鸡儆猴,边境盐铁兵甲的账目还没清完……
这份狐假虎威的权力马上就要离开她。
脑海中沉寂多日的元谌道人不禁出声道:“莫说你不过一介女流之辈,就算是相国首辅来,都得与萧昭允再三商谈,哪里跟你一样,胡乱地改弦易辙,也不怕致使生灵涂炭、家国动荡。”
陆贞柔抿了抿嘴,心骂道:“我是第一次做这事,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古往今来多少皇帝,难道他们的第一次亲政就做得很好吗?你到底是站哪边的?能不能对我宽容点。”
说到最后,陆贞柔不免对元谌道人生出几分怨气,脸色不由得冷凝,心道:“如果你再说一句惹我不高兴的话,那么我就要想办法请你出去,省得你天天在我的脑子里乱叫。”
沉浸在欣喜之中的宁回一眼便留意到少女神色有异,不由得一怔,眉宇间那点欢愉转瞬褪去,取而代之的几分迟疑关切,语气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