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暗流涌动

林未晞和谢盈川肩挨着肩，手臂自然垂下便有意无意地挨在一起，谢盈川大概很喜欢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对她搞小动作宣誓主权，悄悄伸出手指挠她手心，见她乖乖的不反抗便愈发变本加厉，眼看就要和她十指紧扣时，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钟姨。”

这声音是一个约摸30岁上下的男人发出的，身后跟着两三个年纪相仿的男女，看起来在他们外围站了有一阵子。这人径直走到三太面前，欠了欠身道：“钟姨，我带几位朋友来观展，特地过来和您打个招呼。”

三太也点点头道：“万贤来了。随意逛就好，不用拘礼。”她目光一一掠过他带来的几位友人，客气地颔首示意。

林未晞通过读暗流涌动的空气猜测这个顾万贤大概率是顾家大房或者二房的少爷，不禁想起谢盈川对她的警告，说别看顾万钧每天嘻嘻哈哈的，但顾家关系复杂，是个传统又压抑的封建家庭，如今眼见为实，果然不假。

而在这时，林未晞感觉谢盈川作乱的手慢慢从她十指间抽离了，她还不明就里，却见他脸色微变，顺着他目光向前，她看到跟着顾万贤来的朋友中，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微笑着朝他们走来，道：“姐夫、盈川，你们也来了。”他又看向未晞：“未晞，你也在啊，怎么，不记得我了？”

林未晞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这个人确实上门拜访过林守仁，还被她撞见，那个时候林守仁还叫她喊：“……舅舅？”

这个称呼出口的时候，她也不由一惊，心想这个舅舅不就是谢盈川上次提到的谢衡吗？

那个时候，谢盈川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阴郁和不甘来形容，而他是甚少露出这种表情的。

她忍不住又偷看了谢盈川一眼，他显然也已经调整好了表情，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镇静。

谢衡向她笑道：“原来未晞还记得我。”他的视线在掠过她的某个瞬间停顿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林未晞瞥了瞥他方才视线停留的位置，发现正是谢盈川给她的那条项链上的黄色宝石吊坠。

“阿衡，没想到你也在这。”林守仁见到来人很惊讶，但并无排斥之意，反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我和万贤是球友，国庆刚好约在一起，就陪他过来了。”

两人寒暄的时候，谢盈川突然去拉林未晞的手腕，她不由大惊，连忙躲开，他的手指便悬停在半空不上不下，很快便默然收回去。

林守仁回头对他道：“盈……”

他便向那边冷冷瞧了一眼：“有人找我，恕不奉陪。”于是将手往裤兜里一插，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未晞这才明白过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谢盈川是真的很厌恶谢衡，既不能违心和他和平沟通相处，又必须维持必要的教养，那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减少接触。

原来他真正厌恶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

谢盈川退场后，林未晞也在林守仁身边也呆不住，顾万钧倒是有找过她一次，但她出于顾虑又不愿和他同行，况且顾万钧作为东道主也挺忙的，一直有人来找他沟通事宜。

这次开幕展场馆很大，展品也繁多，看指引地图上主题展厅足有十来个，她循着谢盈川离开的路线想去找他，半天也没看到人影，穿高跟鞋又很累脚，走到一处室内水庭花园终于支撑不住，寻到一处石凳坐了下来。

“未晞，好巧，又遇到你了。”

林未晞循声望去，就见到谢衡站在水庭回廊的栏杆处，不由一怔：“……舅舅。”

谢衡向她走来，在她身侧就近也拣了个石凳坐下：“穿高跟鞋不舒服吗？用不用我找接待拿护理贴过来？”

离得近了，林未晞才注意到谢衡长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即使不笑眼尾也是上挑的，表情总有种似笑非笑之感。虽然远看他是个一表人才的和蔼才俊，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和这人心理上难以亲近。

“不必了，还没到磨破的程度，谢谢舅舅。”她真诚地拒绝了。

场面一时冷淡下来，林未晞坐不住，想借故离开，谢衡的声音却重新响起来，带了些无奈：“未晞，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在她讶异的眼神中他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也看得出来吧，盈川对我……很有些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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