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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痛药的药效过了,那股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爬满全身。
路夏夏不停地被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开始发烧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热源。
空的。
刚才还蜷缩在她怀里的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豆豆……”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有佣人推门进来,不是平时熟悉的,面孔有些生冷。
“太太,那是畜生,怎么能上床睡。”佣人手里抱着还在挣扎的豆豆,“先生要是知道了,会怪罪我们没规矩的。”
路夏夏胳膊疼得没力气,眼睁睁看着那团温暖被抱走。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无边无际的冷。
她迷迷糊糊,脑子里像是在放电影,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转。
喧闹的宴会厅,衣香鬓影。
她躲在在那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听见傅夫人和别人闲聊。
“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非要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孩进门。”
那是她第二次见傅沉的继母。
“还能为了什么,大师看过了,阿沉那年流年不利,身体也不好。”
“说是得找个八字硬的冲一冲,这不,千挑万选才定下来的。”
“也就是个药引子,只要阿沉身体能好,供个闲人也不费什么米粮。”
路夏夏缩在那身昂贵的婚纱里,手脚冰凉。
画面一转,又是书房。
傅沉站在阴影里,跟别人通电话:“我娶谁都一样。”
“既然爷爷信这个,那就她吧。”
无所谓喜欢,无所谓感情,只是为了安抚老人的一个摆件。
路夏夏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来是在做梦。
可那种心悸的感觉太真实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好像有人在争吵,还有人在大声呵斥佣人。
“汪!汪汪!”豆豆凄厉的叫声穿透了楼板,像是被谁踢了一脚。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右臂太疼了,稍微一动就是一身冷汗。
那是傅沉的声音。
他在发火。
压抑着暴怒的低沉嗓音,隔着这么远都能让人骨头缝里发冷。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湿气和寒意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路夏夏愣愣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他身上那件挺括的黑色风衣已经湿透了,肩膀处是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滴,没入衣领。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却又带着一身的煞气。
路夏夏以为自己还没醒,还在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里。
她鼻子一酸,委屈得想哭,想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去要一个拥抱。
“路夏夏,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傅沉大步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路夏夏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就离开几天。”他冷笑了一声,随手把那件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
“你就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连只狗都看不住,还要我冒着台风赶回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早就说把它送走你非不听!”
因为她没看好狗,因为狗乱跑惊动了他,让他不得不提前回来。
他在生气。
气她总是给他添麻烦,气她是个累赘。
路夏夏看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个想拥抱他的念头,像是在那一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她胳膊真的很疼。
骨头错位的疼,加上高烧的晕眩,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应该解释的。
解释是因为风太大,解释是因为意外,解释她也受伤了。
可是看着傅沉不耐烦的眼睛,她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真的很没意思。
这一场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算计和利用的婚姻,还有什么维持的必要呢?
路夏夏慢慢地收回了手。
“傅沉。”
傅沉正在解袖扣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他皱着眉看过来,等着她的辩解,或者像往常一样的哭着认错。
路夏夏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着水光、怯生生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
“怎么不离婚呢?”她轻飘飘地问。
傅沉瞳孔猛地一缩,解扣子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路夏夏却像是没听见。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雨夜,眼神没有焦距。
“既然我是累赘,既然我只会惹麻烦。”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
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那就离婚好了。”
“放过我也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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