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床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涩。他径直走到窗边那把绒面靠椅旁，坐了下去，大的躯让椅发了细微的声响。

温宁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愧疚或不安，只有一冰冷的、隐约的，像细小的电窜过四肢百骸。

昏暗中，官变得格外锐。他能清晰地听到温宁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声，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她上淡淡的沐浴香气，和他用的是同一，却仿佛在她上变得有些不同。他能觉到沙发上那个蜷缩的影散发的度和存在，像一个小小的磁场，扰着他原本平静的心绪。

……

温宁是在生钟的驱使下醒来的。

他显然睡得很不舒服。大的躯蜷在对于他来说有些狭小的靠椅里，微微歪向一边，眉心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轻蹙着，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和戒备。他上什么也没盖，夜晚的凉意或许早已侵。

妹妹中的怕黑不一定是真切的，估计是很害怕自己一个人独。

当年的事自然怪不到同为牙牙学语婴孩的宁瑄上，可温宁就是恨他，恨他对她没有丝毫情。

“我就在这里。”宁瑄随手摁来了灯，那光并不很刺。

宁瑄想。

龙凤胎是个诅咒，她与宁瑄是此消彼长的敌对关系，宁瑄过得越不如意，温宁便越兴。

漫天恨意夹杂着一丝亲情，这是温宁对宁瑄情的全诠释。

天光尚未大亮，窗外估计灰蒙蒙的。她睁开，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靠在椅上熟睡的宁瑄。

不知过了多久，宁瑄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在守夜带来的疲惫和一奇异的安心中，沉沉睡去。

这恨意滔天，烧得温宁五脏六腑都在疼。那一可悲的、基于血缘的亲情，在这恨意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它存在，只会让这恨更刻骨，更讽刺。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愿让母亲介他们之间这脆弱联系的隐秘心情，促使他了决定。

恨一同降生命运不公，恨自己在泥沼挣扎，恨宁瑄对她没有丝毫歉疚。

房间陷了沉默。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声织。宁瑄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落在被窗帘遮住的窗上，直背脊，维持着一个略显僵的姿势。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没有惊动母亲，带着温宁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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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站在床边，昏暗的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她怯生生地了，乖巧地爬上床，拉过被盖好，只一张苍白的小脸和那双在黑暗中显得过分明亮的睛，静静地看着椅上的方向。

温宁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