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喜欢谁?

殿里烛火烧得极稳，稳到近乎残忍。

忒伦瑟站在案前，指节抵着檀木桌沿，力道大得骨节发白。那句话落下之后，空气像被抽干，只剩圣

曦璃呼吸里极轻的一滞。

他问得并不高声，却比任何怒喝都沉。

圣曦璃抬眼，看清了他眼底那层还没散尽的杀意，也看清杀意底下更滚烫的感情——不纯粹的暴怒。像是被人从里头挖开一道口子后，还没来得及遮掩的疼。

看他这样，圣曦璃心底有些过意不去，"他们的心思是他们的，我没答应过，亦未给过他们任何期待......"

她的声音仍稳，只是指尖在微微蜷起，"我瞒着还不是怕你生气嘛......"

忒伦瑟像是听出了什么，眉头压得更深，"所以妳便自己处理，自己瞒着，当什么都没发生?"他一字一顿，"在曦曦眼里，哥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圣曦璃闻言抬眼，隐藏眼底的不可置信。

什么信任啊，她还不够了解他吗?会不清楚他知道自己被他那俩得力属下睡了的表情吗?

她也不是出于什么特殊原因才保的他们，但培养一名影卫的成本，甚至是首领等级的影卫，那不是几年几月就能养成的。

解释的念头在心口转了一圈，圣曦璃还没来得及组织成能说出口的话，便听见忒伦瑟又压低了声音，"曦曦。"

他看着她，却只觉得那双眼睛里，像在衡量一件事值不值得拿出来。

连要不要告诉他，都要自己先过一遍。

圣曦璃喉间一滞，"不是不信任你。"她终于把视线从他发白的指节上移开，"我只是清楚你是什么性子......"

"什么性子?"他问，却得到圣曦璃一脸狐疑。

他自己什么性子难道没点数吗?

她顿了顿，没把"睡"字说出口，却也没遮，"反正你会是什么表情，我闭着眼都描得出来。"

"所以妳选择瞒。"他说。

"我选择先压着。"圣曦璃承认得很快，"压到能处理的地步。他们越界是真，但罪......培养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影卫不是拿来随手折的。"

殿里静了片刻。

烛火稳得过分，忒伦瑟看着她，像第一次意识到她保人的理由里，竟有这么大一块是冷的。

跟情爱毫无关系，他的妒火因此失了半个着力点，却没有真正熄灭。

"凌壹留任。"他忽然开口，语调平得像在批摺子，"影卫统领的位置还是他的，继续留在梅恩赫。凌贰剥了副统领，发配战乱之门。"

圣曦璃睫毛轻动了一下，忒伦瑟注意到了，最后竟看到她点头，坦然得近乎薄情，"处置你决定好便好。我不是要求缓刑，只是别为了这种事把人填进坟里......"

忒伦瑟沉默了会儿，眼神始终专注在她身上，只叹她当真变了很多。

明明打自从前，她是最狠、最不近人情的那个杀神，比他这位梅恩赫实际的掌权者还要专横。

如今，她却能淡淡地说出"这种事罢了"的说词。

到底是真的无所谓，还是不在乎?

"妳松口气，是因为他们还能用。"他说，"不是因为想把他们留在妳身边。"

圣曦璃低头看他，觉得荒谬。那是他的影卫，他的手下，不是她的。

她当然没有什么所谓的想留下他们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妳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