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你想留他们，却不敢开口。"

"忒伦瑟若自己查出来，也未必会等妳开口。"

他说得平静。

彷佛只是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所以我替妳说了。"

圣曦璃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听他道来，忽而又堵在心口。

帝江确实告了状。

可他若真的只想看凌壹凌贰死，根本不必多说后面那一句。

——她似乎想留下他们。

然偏偏就是这句话，留住了两条命。

圣曦璃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吃醋？"

帝江看她。

"吃。"

回答得仍旧很干脆。

圣曦璃清楚，只是没想通。

帝江却像是早知道她会问，"任何人喜欢妳，我都能吃醋。"

"那你还替他们说话。"

"我不是替他们说话。"

帝江微微俯身，额头轻抵着她。

两人的距离一下近了，"我是在替妳说话。"

帝江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妳既不想让他们死，我便保。"

只是这个理由，因为那是她想要的。

于是他替她留下。

圣曦璃望着他半晌，原本气势汹汹来算帐的那点火，莫名其妙灭了一大半。

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不对。

"你这不还是出卖了我吗!"

帝江："……"

圣曦璃眯眼，"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忘了。"

他那轻描淡写的求情，害得她躺在床上摊得像条死鱼。

帝江看着她，唇角忍不住笑意。

"璃璃。"

圣曦璃一瞪，"干嘛？"

"妳若真生我的气，方才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讲这么久。"

"……"

"大概第一句话说完，天雷就要劈下来了。"

圣曦璃："……"

很好，又被看穿了。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掌心瞬间窜起细碎雷光，"现在补也来得及。"

帝江眼底那温柔的笑意未散，"那轻些。"

帝江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我今日还有事。"

圣曦璃被他弄得彻底没了脾气。

她抽回手，转身便走，"不跟你说了。"

帝江也不拦。

只是看着她气呼呼往外走。

三步、两步、一步。

"璃璃。"

果然，不出他所料。

圣曦璃停住脚步。

她没有回头，语气偏偏还装得很硬，"又干嘛？"

帝江坐在案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柔和得与方才面对卷宗时判若两人。

"午膳回来吃。"

圣曦璃没说话。

帝江又补了一句，"做妳喜欢的。"

默然片刻。

门边的人终于哼了一声，"看心情。"

帝江望着重新阖上的殿门。

半晌，才重新拿起方才被她打断的卷宗。

只是翻了一页，他又停下翻页的动作。

唇边那点笑意到底是没压下去，逸散的笑颜柔和了他冷硬漠然的颜脸。

——

圣曦璃出了中央神州，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脚步慢慢放缓。

其实她今日本没什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