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还旌没回答。

他用余光不动声地瞥了一江捷，却见江捷侧过惊喜地看他，：“你也读过《诗经》么？”

说完自己微怔了一下。

亮。街空无一人，四下寂静，只余蟋蟀蛙鸣之声。

江捷在一停步，这里放着几块大石，乃是供以行人休憩之用。她在一石上坐

他回了手，与她同时停下，他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随后自然而然地移开。

他没再慢步等她并肩。

江捷笑意不变，“月之下诵《月》，与在屋中读《月》，自然是不同的。”

又走一里多路，沿着前河，不多时便要走城去。

这哪里是一首写月亮的诗，明明是写男女相恋，月下相见，欣又缠绵的诗句。

“月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听他这样说来，未必他当真喜诗，只是因为他兄长喜，由是母亲同样要他学。

宋还旌只冷冷地“嗯”了一声，随后大步往前走。

“读过。”

他两岁时兄长宋胜旌去世，父亲为他改名“宋还旌”，母亲把他当第二个宋胜旌养育。

两人安静行一段距离，江捷突地转向他，认真又诚挚的问他：“以后我若有难解之，可以问你吗？”

他念完这两句，江捷又笑着，看着他，跟他复诵了一遍。

他知她天资聪颖，单看她为琅越人，能将中原话说的这样利就知。

剩下四句同样，宋还旌念完两句，江捷便跟着他复诵一遍。

两人沿着岸边安静走着，江捷微微抬望着天上的月光，走二里多路，她突然：“今夜这样的月光，让我想到昨天读到的一首写月亮的诗，‘月皎兮，佼人僚兮。舒窈……’”

“月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两人静立，又过了片刻。

江捷最后郑重：“谢谢你，这下我完全记住啦。”

这一切都令他心突突直，满心焦躁。

江捷看着他微笑：“就算如此，你来教我也算绰绰有余啦。”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诗句，这样的月。

他：“若记不清了，回去翻书便是。”

宋还旌目光微动，扫到江捷那期盼的神，没有直接拒绝，只：“我不如顾姑娘学得好。”

宋还旌不假思索接上：“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千年前陈地的民歌缓缓从他中诵：“月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宋还旌看了一，与她一双笑的眸对上。

她拉住他的手，央求：“你就念一遍，好么？”

江捷也不着急要他答案，慢悠悠：“刚才那首《月》，我记不清了。你既然会背，背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她明明知这首诗写的是什么，偏要他念给她听。

她停顿了一会儿，在回忆思考下一字究竟是“纠”字还是“受”字。

他步比她大，她便跟在他后一两步之间，虽然慢些，却始终不曾真正落后。

江捷一愕，突地想起他对自己提过的前事——

江捷沉默，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她望向他的神有如夜空明星，又恍如盛满莹白的月光，令他不觉避开她的目光。

江捷每念一句，他的面便冷一分，待到她跟着他复诵完时，他的脸已冰冷如铁。

这段日江捷在跟着顾妙灵学诗，她便让江捷从《诗经》开始读起，时不时指一二。

江捷：“我竟不知，原来你也喜读诗。”

宋还旌淡淡：“是我兄长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