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超凡者，是突破人类极限的存在。

半神，则立于超凡者之上。

至于那些侍奉神灵、行走于神座左右的伟大个体——人们称其为天使。

“你认为这里的污染源是一尊半神？”死一般的寂静后，姜鸦出声。

“或者是一尊天使。”野格冷静补充，“而能将其困住的那以卡勒斯为主导的灵魂集群旋律，必然有着与其近乎等同的强度。”

姜鸦皱眉：“如果这回响里的东西真的是两个达到了天使级别的东西，你们还有其它可实行的逃脱计划么？你们的同化速度越来越快了。”

野格低头看向自己的躯体。

半透明化已经蔓延到了躯干，他们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夜间游荡的幽灵。

姜鸦能闻到他们散发出的香味都变淡了一些，明显死期将至。

这让她心情沉痛。

每个灵魂散发出的信息素都是不一样的。人类的信息素一直在变化，并不固定于某一特定的气味中；但每个成年人的信息素都有着能识别其身份的“底色”，这使得他们的气味独一无二。

例如野格，其灵魂气味以沉稳与烈性为底色，口感颇有嚼劲。源质品尝起来有时像牛排，有时像烈酒，有时像肉干……

例如白子修，其灵魂气味以冰冷和尖锐为底色，口感带有醇润的质感，尝起来有时像鹅肝，有时像后劲极大的酒，有时像黑巧克力……

例如厄尔……

这些美味源质供应A每死掉一个，她本就狭窄的食谱便会再缩小一圈。

多叫人难过啊！

更麻烦的是，若这两人都死在了回响里，那她再想和平地蹭联邦军的飞船就很难了——没人会相信她不曾在他们的死亡里贡献一份力量。

“必须尽可能让音乐会提前。”野格少有的感到棘手，表情却没有多少波澜，“之前卡勒斯和污染源都在争夺回响者这些食粮，我们身体状态尚能维持平衡。但如今稳定锚被拔除，天平必然会快速倾向其中一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们想好对策了么？”姜鸦蹙眉，“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让音乐会提前，不过是加快死亡速度罢了。”

“这里不存在那么多生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野格闲聊间走出房门，又忽地于房门前驻足，回头看向姜鸦。

“到了现在，我们之间也无需多余的遮掩试探。”

他墙一般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姜鸦不得不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变，不受其操控的曲中幻影攻击，且能进入卡勒斯的回忆。”

白子修从身后靠近，手搭在她肩头，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虽然不能确定这和帝国的谋划有关亦或是你自身的算计……你和卡勒斯有着特殊的联系或交易，不是吗？当然，这一点你也不曾掩藏过。”

姜鸦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打下去。

“一个阳谋，对吗？”

野格看向姜鸦的目光十分复杂，言语间却没有什么怒意，只是平静地讲述着他的推断。

“与我们分享一切线索，让我们发现真相，最终在失去其它选择的情况下，不得不走上你预设好的‘最优解’，达成你的目的。”

姜鸦沉默。

什么阳谋，什么算计，什么目的？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一个被上司坑进回响的倒霉蛋做了这么多事？

姜鸦实在是好奇这两个家伙都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没有立刻否认：“那么你们的选择是?”

“如果事情真的会到那一步，如你所愿。”白子修冷笑，“但在那之前你最好拿出全力，收起你的坏心思，否则我不介意带你一起成为卡勒斯音乐会的燃料。”

燃料，什么燃料？

是指如果没办法阻止“管家”回归现世界的行动的话，他们就打算让自己的灵魂成为壮大那束缚“管家”的音乐的燃料么？

……疯了吧？！

姜鸦脑袋宕机，但表现出来的只是沉默和面无表情。

“看起来，你和你的二皇子这次没有站在同一战线上。”

野格还在用肯定的口吻继续说着他们奇特而诡异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