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睁开模糊的视野。

眼前是一片灰白的地砖，她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看到与地面持平的高度，背景里传来艾伯特撕心裂肺的嚎哭。

很快，一双高档黑色皮鞋以及晃动的黑色衣袍下摆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紧接着那双腿弯曲，蹲在了她身旁。那道声音变得极近，语调近乎痴迷：“我的天使，我的宝贝……天啊，你真可爱。”

一只手小心地抚摸了两下她的发丝，随即忽然一把抓住把她头发将她的头颅强行拽离地面，另一只手粗暴地撬开她的嘴唇，某种器皿的口径插进嘴唇，冰冷地压在她的舌面上。

“好孩子。你真走运。”女人哑声笑着说。

……大量源质灌进了嘴里。

没有温度，似乎也没有实质，但又黏稠厚重。

“真走运。这场战争提供了上万人份的源质……这太难得了。我们为它筹谋了那么久，原本它应该用在——啊，这些还不够喂饱你吗？不得不说，你的胃口有点太好了。别担心，战争才刚开始。我会满足你的……如果那些老不死的不给我使绊子的话……我应该能把这批研究资源从马哈那吃白饭的手里抢过来。”

上万人份的、即是上万人灵魂萃取出的源质。

“别浪费，咽下去。……这是你的债务。艾伯特，动手。”

纯粹的能量稳定了她的伤势，让她的灵魂裂隙逐渐修复。然而混沌之间，有什么微弱的、扭曲阴暗的力量亦在某种助力下……渗入，蒙蔽。

像一层薄薄的诡雾，像一层令人作呕的黏液。它什么都无法摧毁，却在某些东西上面覆盖了一层伪像。

眼皮灌了铅般沉重，眨动两下后眼前终究还是骤然黑了下来。

然后她重新看见了艾伯特。

看见他没有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换成了仿生义体。

看见他对外宣称他消失是因被边陲星土著俘虏、虐待。

看见帝国军以他的残疾为理由，将那颗边陲星彻底变成战略殖民地。

反抗军被血洗，而艾伯特则因为这场“悲惨遭遇”得到了皇帝名义上是安抚、实际上是嘉奖的大量资源。

正常而言，有太多超凡手段能让残缺的肢体复原。作为二皇子，艾伯特也不可能缺少这种资源，但他始终没有使用过。

这便是他特质的代价之一。

那些永久失去的、无法挽回的缺口，才能够当做切实有效的“债务凭证”。

姜鸦再度嗅到了那腐甜而微苦的药味。

三年。

时间流逝，她欠的“债务”逐渐偿还，艾伯特控制力逐渐消退。

昨天梦境中，艾伯特再次使用特质维续了债务，那时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下一次续债，他还有什么可支付？

从黑袍人和他的关系来看，艾伯特似乎没有选择“放弃”续约的权力。

难怪……

难怪要用这种曲折繁杂的手段把她送来坑杀。

“结果只是在害怕啊。”姜鸦冷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