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紫

师徒二人横渡大江，南方天气越发溼热，空气里满是水汽与青草的气味。路边蚊虫飞舞，泥土黏腻不堪。钟灵皱皱眉：「这天气穿衣服简直自找罪受。」

洛璃干脆大笑：「那就脱呗，反正身子本来就比布料顺眼！」

说脱就脱，两人直接将衣裳捲起绑在腰间，坦然赤裸南行。日光下，师徒肤色晶莹，肌肤贴着热风发亮。路上行人见此光景，有的目瞪口呆，有的红着脸低头急走，也有好事者大胆多看几眼，但谁都不敢上前招惹。

师徒二人对这些目光全不在意，反而越走越轻快。偶尔有人交头接耳，洛璃还主动回一个微笑，吓得对方慌忙退避。

这一路走来，她们不属于哪一个门派、也无需谁来定义对错——

世俗自有世俗的眼光，江湖自有江湖的法则。

只要不来侵犯自身，旁人怎么看、怎么议论，都是过眼云烟。

赤裸于日光下的，何止是身体？还有一份超脱于俗世之上的自信与自由。

这般风度，不羁中带点邪气，走到哪都是一抹无法忽视的风景。

这一夜，两人在林间升火烤肉。夜色里传来细细脚步声，一个瘦小如猴、头髮乱成一团、脸上都是灰土的脏童出现在火光外缘。那双紫色的眼珠在火光下竟然诡异地发亮。

洛璃瞄她一眼，直接扯下一大块肉甩过去：「要吃就吃，别抢我手指头。」

脏童二话不说，扑过去啃完肉，随手就倒在火堆旁睡下。

钟灵与洛璃对此视若无睹，只当多个流浪野兽伴夜。

翌日启程，脏童自顾自跟在后面。有时小跑几步，有时跌倒，却从不哭喊，只是死命咬牙爬起继续追。

夜里又追上来，洛璃照旧丢块肉过去，脏童吃饱就睡。这么跟了三天，三天都这么安静。

第三天晚上，洛璃终于忍不住小声对钟灵说：「师父，这孩子意志够硬，肯定是个好苗子，可惜是男的，我们功法不适合他啊。」

钟灵嘴角一勾，压低声音反问：「你没看到她方便的时候？女童。」

洛璃一怔，随即眉开眼笑，立刻抓起脏童就往溪边扔。

她亲自下水，帮她搓洗得连耳朵缝都发白。长髮理顺后，露出一张脸，五官虽稚嫩但轮廓分明，只是眼神如狼似虎、带着警觉和凶光。

钟灵在岸边笑道：「紫髮紫瞳，天生异种。这孩子没名没姓，何不索性叫个‘紫’字？」

洛璃一听，连连点头：「好啊，简单又好记，将来江湖一提‘紫’，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发抖！」

这女童果然天生孤僻，除了吃肉不太开口，说话也只有「嗯」「好」两个字，但行动麻利，野外生存本事一流。

钟灵和洛璃一路南下，饮食管够，紫成长惊人，几天之内已从枯藁小孩长成骨架匀称的少女，皮肤也渐渐透出光泽。

只是师徒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