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脑海中骤然闪过柳氏苏醒后的异常……

静观其变？他何尝不是一直在静观其变……

但……

他侧脸的线条在寺庙清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分明。

“多谢大师指。”他拱手谢，心中那模糊的怀疑，此刻如同被投石的湖面，涟漪渐渐扩散，再也无法平息。

们休息的僻静厢房。

沈晏清默然。

老夫人与了悟大师说了会话，多是祈求佛祖保佑孙儿平安降生之类，沈晏清在一旁静静听着，并不多言。待老夫人有些倦了，丫鬟扶着去用些寺里备下的素斋，沈晏清则与了悟大师继续议事。

了悟双手合十：“施主请讲。”

“甚至偶有些妖异之象，依佛门所见，此等情形，可能是何缘由？”

了悟大师微微摇：“凡胎，难以彻幽冥。然邪不胜正，妖异之，纵有伪装，天长日久，终会破绽。或畏懼至至正之气，如烈日、烈火、雷霆、香火鼎盛之寺庙；或行止有违常理，不似生人。施主若心存疑虑，不妨静观其变，谨守心神，多近正气充盈之所、佩驱邪之，时日一久，真假自现。”

了悟大师抬眸，看向沈晏清，目光平和睿智，缓缓：“阿弥陀佛，世间万象，因果相续，施主所言情形，缘由或有多般。”

他多想抓着柳氏的手质问，心底却浮现柳氏那张泫然泣楚楚可怜的芙蓉面，令他心神不定。

厢房内，宁幽似有所，从浅寐中惊醒，莫名到一阵心悸。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隙，恰好看到沈晏清从不远的廊下走过。

“外邪侵，魂魄有异？”沈晏清心弦微动。

他并非笃信鬼神之说的愚昧之人，行事更重实证与逻辑，但柳氏变化太过突兀，若真如了悟大师所言，并非简单的情大变，而是……

“然也。”了悟大师，“譬如民间所谓‘撞客’，或修士所言‘夺舍’、‘借尸还魂’之。然此类事，多为传说，虚妄者众，纵有万一，亦属天不容之异数，终难长久，且多伴随妖异之象，为正气所克。”

宁幽还是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

“大师，如何辨别？”沈晏清的声音低沉夹杂着一丝沙哑，很快消逝于风中。

不……这太荒谬了……

“或为惊魂未定，心神受损；或为顿悟前非，改弦更张；亦或是……”大师声音略微低沉了些，“外邪侵，魂魄有异。”

“大师……晚辈有事想要请教……”沈晏清拱手，神几转，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辞别了悟大师，沈晏清独自在寺中古树下沉思，日山间的风带着凉意来，却不散他心的凝重。

借尸还魂……

他眉微锁，心中似有万般愁绪……

祥云寺的住持是一位面容慈祥白眉白须的僧，法号了悟。

沈晏清沉片刻，斟酌措辞：“若有一人，曾经历经生死大劫，侥幸存活后，却情大变，言行举止与往日判若两人，甚至……”

沈晏清顿了顿，想起柳氏那双情杏中一闪而过的暗金光，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若柳氏真的已非柳氏……那她腹中的孩……她千方百计接近自己引诱自己，目的为何？仅仅是为了在侯府立足？还是有更大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