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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虚仙母录】(1-7)(2/7)

她是返虚境的大能,弹指间可冰封万里。这是她在我十二岁那年,无意中透的。那日,我撞见她在后山,仅仅是抬了抬手,整座山便被皑皑白雪覆盖,万凋零。那毁天灭地的威能,与她平日里洗衣饭的温婉形象——虽然说冷着脸的温婉,但还是形成了大的割裂,刻在我的脑海里。

「嗯。」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将洗净的猪肚切成细条,刀工湛,远胜村里任何一个庖丁,「何为炼之圭臬?」

家门,庖厨之内,灯火已明。

第二章:圭臬

还有我的爹,我从未见过他,娘亲也从不提起。这其中,又藏着怎样的过去?

一个返虚境的绝世人,为何会带着我,隐居在这凡人扎堆的小小村落?

白日里修炼的疲惫,与面对娘亲时的压抑,似乎都被这清凉的河一并冲走了。

「唉……」

我却知,她「看」到了。

「凡俗有言,以形补形,以脏补脏。」她的声音隔着声传来,依旧清冷,「你气血虚浮,内里亏空,正需此填补。」

「其三为筑基境,气海中灵气化,筑下仙基,寿元可增至两百载。」

「法宝、神通、丹药、符箓、阵法……」我一一数来,这些都是她平日闲谈时偶尔提及的。

在岸边,脱了鞋袜,把脚泡冰凉的河里,长长地舒了一气。

我依言走到她边。

我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恭声答:「凡人三境,乃奠定基之始。其一为炼境,打熬,铜铁骨,力大无穷。」

涟漪散开,面倒影重归平静。我忽然看到,在我的倒影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而挑的影

「记得倒还清楚。」她终于直起,转过来正对着我。

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与下方被裙袍包裹的丰腴线,构成一惊心动魄的弧。随着她添柴的动作,那圆月般的弧度微微晃动,烛光在其上转,明暗错,竟比天边最的晚霞还要勾人。

后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动的柳条,在沙沙作响。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是褒是贬。

「尚算说得过去。」她将切好的材放陶锅,加与几味我叫不上名字的草药,盖上锅盖,置于灶火上慢炖,「然,功法亦如衣履,合方为最佳。天阶功法,未必人人可修。若无相应质与悟行修之,与自取灭亡无异。」

烛光下,她的脸庞一半笼在影里,一半被光照亮

我心,老实答:「半香。」

「娘,」我忍不住开,「为何……要这个?」

「这……」我一时卡住。圭臬?标准?我只知埋苦练,何曾想过这些。

我看得有些痴了,直到她转过来,清冷的目光落在我上,我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娘亲为我取此名,或许便是希望我能如这清河村的众人一般,平凡地过完一生。可她又为我取字「生天」,生而为天。一「凡」一「天」,天壤之别,何其矛盾,一如我这十八年来的人生。

「回来了。」

我心中有无数疑问,却从不敢问

「你且过来。」

我捡起一颗石,用力扔向河心,激起一圈圈涟漪。

「战力之构成,除却境界功法,还有何?」她最后的考校,如期而至。

锅里的渐渐沸腾,咕嘟作响,一奇异的药香混合着香弥漫开来。

昏黄的烛光下,娘亲的背影显得愈发纤长。她正俯在灶台前,月白的广袖被细心地用一布带束起,一截雪白皓腕,在摇曳的火光中,莹得好似上好的羊脂玉。

「其二为炼气境,应天地灵气,引气,于下腹丹田开辟气海。」

我一气说完,这是她从小便教我的,早已烂熟于心。而娘亲则是于目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是不愿我踏上仙途,还是……对我早已失望透

我心中一凛,猛地回

「嗯。」我将荷叶包递上前去,「娘,张屠伯给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碗猪下,竟有这般意。

因为每当我试图及这些话题,娘亲那双清冷的凤眸便会变得愈发邃,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那无形的压力,足以让我将所有话都咽回肚里。

我望着中的倒影,那是一个眉目俊朗的少年,神里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迷茫。

她没再多言,转过去解那荷叶包。我看着她那双纤纤玉手,本是用来掐动仙诀、执掌风雪的,此刻却在拾掇这等污秽腥臊的猪下,心中没来由地生怪异之

而她自己,姓姬,名月涵,字映。月涵于空,影映于。名与字,皆是那般清冷孤,不染尘埃,一如她本人,又是那般的……不凡。

「炼,非是蛮力。其心在于『气血』二字。气为,血为调和,方能淬炼,达至圆满。你所修之《龙霸炎决》,功法虽属末,却至刚至,霸异常。若无调和,久之必气血失衡,燥火攻心,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尽焚。」

她清洗的动作未停,哗哗作响,掩盖了猪下的腥气。

她接过,随手放在案板上,并未打开,只是淡淡瞥了我一:「在河边耽搁了多久?」

那无不在的、清冷的神识,又一次笼罩了我。

在我看来,这等凡俗浊,实在不该现在我家的餐桌上,更不该由她这般仙人般的人亲手料理。

见我迟疑,她手中动作一顿,侧过脸来,凤眸中掠过一丝失望。

「孩儿知晓。」我赶忙接话,试图挽回些颜面,「功法品阶越,修炼的灵力便越纯,神通亦越发大。黄阶最次,天阶为尊。」

我低下,心中五味杂陈。她懂得如此之多,界之,远非我能想象。可她却只给了我一黄阶下品的功法,任由我在这炼境蹉跎三年。

我默默地从脚,穿好鞋袜,提起那挂猪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功法分四阶,天地玄黄。你可知,为何?」她又问。

「你这《龙霸炎决》,虽只是黄阶下品,却与你纯颇为契合。若能将此法修至大成,未必不能与修炼玄阶功法之人一较长短。」

她的话语如冰珠落玉盘,字字清晰,敲在我心

她并未看我,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手中的活计上,中却问:「修炼之,九重天梯。第一阶,凡人三境,是为何?」

我一时语。这话听着,倒像是那么回事,可从她中说,总觉得有些……不不类。

黄凡,黄凡……平凡的凡。

彻底沉西山,夜幕开始降临。

我家的院落里,一盏孤灯亮起,昏黄的光,在渐的夜中,显得格外温,也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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