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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亲自出手,为令公子取出欲魄!她绝无害人之心,只是想见您一面啊!」
我心中疑惑,纯阳圣体?他在说什么?
娘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指尖微动,那万千冰针便又深入了一分。
「说下去。」
「海宗主……海宗主说,她知道您恨大璃皇朝,但西漠鬼国以生魂修炼,荼毒亿万生灵,若不阻止,将酿成滔天大祸!她……她知道您心怀苍生,定不会坐视不理……」黑衣人的声音已气若游丝。
娘亲沉默了。
她周身的杀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那冻结的空间,也开始恢复流动。
她静静地悬于空中,月光为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可我却从她那孤高的背影里,读出了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与苍凉。
许久,她挥了挥手。
那万千冰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无形。
黑衣人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滚。」娘亲吐出一个字。
「多谢圣女不杀之恩!多谢!」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催动某种秘法,身形化作一缕黑烟,仓皇逃窜而去。
天地间,重归寂静。
娘亲缓缓转身,从空中飘落,来到我的面前。
她蹲下身子,那双清冷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这一次,她的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疏离,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去了我额前的一片落叶。
「凡儿,」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柔软,「疼吗?」
我听的有些发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身体上的痛苦早已消退,但神魂深处,那颗名为「欲魄」的种子,却在悄然生根。我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躁动的力量,正在我的血脉中苏醒。
我的身体,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娘亲看着我,幽幽一叹。
那一叹,仿佛叹尽了十数年的光阴,叹尽了所有的无奈与不甘。
她站起身,望向黑衣人消失的西方,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夜色与山川。
「海九花啊海九花……你当真是,我的『好』姐妹。」
一抹诡异而坚定的光亮从她瞳中闪过。
第五章:炉鼎
自那夜寒潭事后,已过三日。
我体内的那颗「欲魄」,并未如我想象中那般,化作噬人魂魄的妖魔。它只是静静地蛰伏于我的神魂深处,如同一颗幽紫色的星辰,偶尔闪烁微光。
然,我的身子,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修炼《龙阳霸炎决》,气血奔涌,如百川入海,虽有燥热,尚在可控之内。如今再运功,丹田那股阳气竟如烈火烹油,狂暴了何止十倍!不过周天运转一二,便觉浑身骨骼欲裂,血脉贲张,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小腹升腾,直冲脑门,烧得我理智昏沉,只想寻一处阴凉所在,狠狠发泄一番。
更让我羞于启齿的是,每至夜深人静,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所见的万千春色,九天玄女、魔界妖姬……她们的身影,最终都会渐渐模糊,与一道清冷高挑、风华绝代的月白身影,重叠在一起。
每念及此,我便觉罪孽深重,只得一遍遍冲刷冷水,方能勉强压下那股邪火。
我隐约明白,娘亲的身份,绝非寻常的隐世高人那般简单。那黑衣人先前唤出的「圣女」二字,以及她与那些势力微妙的关系,在我心中留下了疑惑。
圣女……何等缥缈,何等尊贵。
她究竟背负着怎样的过往?那名为「海九花」的女子,又是她的何人?
我心中疑云密布,却依旧不敢问。
这一日午后,天光正好。我正在院中劈柴,娘亲却破天荒地唤我入她书房。
她的书房,比卧房更像禁地,我只在幼时进去过几次。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墨香与古籍特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其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兽皮卷、玉简、金册,怕是比镇上学堂所有的藏书加起来还要多。
娘亲正坐于一张紫檀木书案之后,今日她换了一身青碧色的窄袖长衫,腰间束着一根素色丝绦,更显得腰肢纤细,不堪一握。那身段,即便坐着,也难掩其傲人曲线,胸前的衣襟被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她手中正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看得出神。见我进来,她放下地图,抬起那双清冷的凤眸。
「坐。」
我依言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放肆。
她素手为我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清香扑鼻。
「可知当今是何年岁?」她淡淡问道。
我一愣,摇了摇头。在这清河村,我们只知春耕秋收,夏耘冬藏,何曾记过什么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