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已现鱼肚白。

「好嘞！仙里面请！」

我竟看了一夜。

这哪里是读书，分明是一场酷刑！

「轰！」

我如坐针毡，只觉娘亲那看似闭合的眸，正化作两柄利剑，穿透了我的衣衫，看透了我心底最龌龊的望。

巷的光照在上，我却觉得浑发冷，又燥难当。

烛火摇曳，将书页上那赤缠的男女影映照得活灵活现。朱砂勾勒的女，媚如丝，玉横陈；墨线描绘的男，龙虎猛，驰骋挞伐。那「老汉推车」、「观音坐莲」的姿势，比白日里在书斋一瞥，更添了几分幽暗的诱惑。

我缓缓吐一浊气，那浊气中竟夹杂着丝丝黑烟，带着一腥臭。这是我内积郁多年的杂质。

我跟在娘亲后，心中却有些嘀咕。一间房？我们两个人，如何住得下？

第九章：焚膏

东石城的夜，比清河村来得更晚，也更喧嚣。

我睁开，只觉神清气，目力、听力都锐了数倍。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鲜活。

说罢，她竟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的榻上，盘膝而坐，合上了双，似要定。那月白的影在朦胧的月与灯火下，宛若一尊不染尘埃的玉雕。

教有方，令郎有您这般开明的母亲，真是三生有幸。小店还有些助兴的丹药、情趣的，仙可要一并看看？」

我的呼渐渐重，内那被压制许久的气，随着魄的微光闪烁，又开始蠢蠢动。下那话儿，早已不争气地昂首立，将撑起一个尴尬的弧度。

她的话，玄之又玄，我听得似懂非懂，却不敢不从。

我将那包书册放在桌上，有些手足无措地立着。这房中只有一张宽大的步床，锦被绣枕，看着便知柔舒适。

华灯初上，光溢彩，将青石长街映照得如同白昼。我们在一家名为「望江楼」的客栈前停下脚步。此楼依河而建，雕梁画栋，气派非凡，显然是城中数一数二的所在。

「娘……」我正想问今夜如何安歇，她却已转过来，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包书册之上。

我呆立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此乃『观想法』。」她似乎知我所想，继续，「人之情，如洪猛兽，堵不如疏。你既有纯圣，又被下魄，气之盛，远超常人。寻常的苦修，已是杯车薪。唯有以炼心，以御气，将这滔天火，化为自修为的薪柴，方是正途。」

「仙可还满意？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唤小人便是。」伙计哈腰地退了去。

「气血浮躁，心神不属。」

「看书便看书，莫要胡思想。将心神沉丹田，一边看，一边运转《龙霸炎决》。」

店伙计尖，见娘亲气度不凡，赶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仙，可是要住店？小店备有天、地、人三等客房，天字号房临江而设，清静雅致，最是清修的好去。」

一边看这东西，一边运功？这……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将三本图册尽数翻完。那些匪夷所思的姿势，那些污秽不堪的玩法，此刻在我中，都化作了变化的无穷法门。

丹田之内，一声闷响。仿佛混沌初开，鸿蒙判分。所有奔腾的气血，尽数朝着下腹汇聚，疯狂旋转，最终，于丹田，开辟了一片混沌的、豆粒大小的空间。

我咬了咬牙，脸上火辣辣的，终是拿起那本《素女经》，翻了开来。

我一气，迫自己静下心来，照她的指，一边盯着那靡的画面，一边缓缓运转起《龙霸炎决》。

羞耻、荒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兴奋，如般将我淹没。我能觉到，她虽闭着，但那无不在的神识，却如一张大网，将我牢牢笼罩。我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次心的加速，都逃不过她的知。

她……她竟要我当着她的面，看这些东西？

我内的气，在一次次的周天运转中，越发壮大，几乎要撑爆我的经脉。炼境的瓶颈，已然松动。

娘亲淡淡瞥了他一，那一，寒意刺骨。

那伙计引我们上了三楼，推开一扇描金的房门。房内甚是宽敞，陈设考究，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夜风徐来，带着几分汽的清凉。

书页上的男女，仿佛活了过来。我看到的不再是赤的，而是两纠缠不休的气，一一，一柔一刚。它们时而如游龙戏，时而如猛虎下山，每一次合，每一次冲撞，都蕴着某天地至理。

炼气境！困扰我三年的瓶颈，竟在今夜，以这样一匪夷所思的方式，被一举冲破！

我……我没听错吧？

一前所未有的舒畅，传遍四肢百骸。天地间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的，争先恐后地通过我的孔，涌那片小小的气海之中，化作一丝丝纯的灵力。

榻之上，娘亲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正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映着晨曦的微光，看不喜怒。

「回娘亲，孩儿……已炼气境

我心一，不敢违逆，只得解开布包，将那三本图册与一本《天地大乐赋》摆在桌上。

清冷的声音自榻传来，吓得我一个激灵，险些将书丢在地上。

掌柜的瞬间噤声，额上渗冷汗。

气海，成了！

「灯，焚膏继晷，用心去看。」她语气平淡，不容置喙，「何时将这几本书吃透了，何时再歇息。」

「书中男女合，亦是二气转之象。你且仔细观，悟那气机变化，将其你的功法运转之中。」

「一间天字号房。」娘亲淡淡开，声音清冷，却让那伙计一震，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娘的，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打开。」

果然，当我的心神专注于功法运转时，那几乎要将我理智烧毁的燥，竟真的被引导着，汇经脉之中，化作一更为纯、更为霸的刚真气。

我的心神，渐渐沉浸其中。

「觉如何？」

我抱着那包沉甸甸的「门之书」，魂不守舍地跟在娘亲后，走了「枕月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