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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俱全,甚好!甚好!”
娘亲身子微微前倾,探过头来。那张绝美面容离我不远,表情平静如水,却让我感到一股莫名的瘆人感。
“那为何不吃?”
话音刚落,娘亲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眸,忽地蒙上一层水雾。
她眼帘低垂,长睫轻颤,眼尾竟泛起一抹令人心碎的绯红。
绝美面容之上,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孤傲?
现在的娘亲完全是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莫非……是因上午之事?”
她声音微颤,带着几分自责与哽咽,“是为娘不好,一时没控制住心绪,言语过重,伤了凡儿的心……竟让你连饭都吃不下了?”
我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唱哪出?
我这当儿子的还没哭呢,怎么娘亲反倒先委屈上了?
看着她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儿姿态,我只觉心都要碎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郁闷酸涩。
“没!绝对没有!”
我慌了手脚,连连摆手,急得语无伦次,“娘亲并未伤孩儿的心!孩儿……孩儿真的很有胃口!这就吃给您看!”
说罢,我再不敢迟疑,伸出筷子,在那盘蟹粉狮子头中狠狠一夹。
一颗硕大圆润、色泽酱红的肉丸被我夹起,我不顾烫嘴,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口。
“滋——”
浓郁滚烫的肉汁在口腔中炸开,鲜香四溢,肥而不腻。
我一边大口咀嚼,一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冲着娘亲展示那被咬缺了一块的肉丸,拼命点头。
“好吃!真好吃!娘亲您看,孩儿吃得可
香了!”
娘亲抬起衣袖,在那眼角轻轻一拭。
动作轻柔,透着股令人心碎的凄婉。她微红着眼眶,声音软糯带着期许:
“凡儿……此话当真?这狮子头,果真那般美味?”
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拼命点头,唯恐慢了半分便又惹她伤心。
“唔唔!真好吃!比珍珠还真!”
我含糊不清地嚷着,又狠狠扒了两口饭,以示诚意。
“既如此……”
娘亲放下衣袖。
那张原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绝美面容,竟在瞬息之间,若川剧变脸般,泪意全消。
凤眸中水雾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那一贯的清冷与淡漠,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戏谑后的索然。
她冷冷瞥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如水:
“既然好吃,那还不快多吃点?莫要浪费了这桌好菜。”
“嘎——”
我咀嚼的动作猛地僵住,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上不去下不来。
看着娘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我整个人都傻了。
又……又被耍了?!
方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竟全是装出来的!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直冲脑门,我瞪大眼睛,刚想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开口反驳两句,哪怕是抗议一下也好。
“食不言,寝不语。”
娘亲眼皮都未抬一下,冷冷吐出六个字,如一道封口令,将我所有的委屈与愤懑,硬生生堵回了肚子里。
我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得生疼。
只能化悲愤为食欲,低下头,拿着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白饭,仿佛那不是米粒,而是某个顽劣女人的心肝,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不远处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库库”声。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敖欣儿那条没心没肺的小泥鳅在憋笑。她肩膀耸动得厉害,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都在微微颤抖。
南宫阙云倒是老实,只顾着埋头小口进食,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暴雨如注,雨打芭蕉声声急。
这顿饭,吃得我郁闷至极,如在茅厕便秘一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