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邵景元一方玄青手帕，俯替她拭去泪。

邵景元带着扶希颜一路闲行赏灯，走过林立商肆，走过浮华长街，走过森严宅邸……

不多时，床帏被轻轻掀起，一无奈带笑的男声响起：“你对这内院路线倒是熟悉得很，还说不是我的侣？或者我该唤你夫人，还是卿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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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她不再声，但亦不再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却有些发涩：“这段记忆，会持续到何时？”

但前的邵景元丰神俊逸，眉间还带着几分青年人的轻狂直白，看得她心漏了一拍。

她恼羞成怒，抓起枕便砸过去：“不许碰我。”

往日随邵景元来人界时，她总是从正门，但极少在宅中随意行走，便也未曾留意过这扇角门的位置。

她垂眸看着换到他手里的灯，又看了看自己只抿了一小的糖糕，讽刺地轻摇：“他从未陪我逛过灯市，未为我买过一盏灯笼，也不曾在街边摊前问我要不要尝块糖糕。你说我会喜吗？”

她在这座宅邸也算住过短短一段时日，便能凭记忆跌跌撞撞跑内院，直奔那间熟悉的寝房。

邵景元语调无辜，气息却越来越近：“好生蛮的小娘，你跑到我房里，却叫我去？”

原来她不知何时泪满面。

“对，”扶希颜盯着层叠绽放的，也不眨，只顺着他的话重复，“就是混账。”

他诧异地轻挑眉梢：“我会说这般混账话？”

她只记得有一条满茶的幽静小径，却不知尽便是此。

若是十二年后的邵景元，此时应更像是看猎似的戾。

话音未落，她的尾忽被柔的帕轻轻拂过。

扶希颜猛地推开他的手，转就跑。

推门而后，扶希颜扑到床榻上，把脸埋锦被，情绪空白一片，也不此刻是默默泪还是难堪地啜泣声。

邵景元垂眸，尾像被胭脂浅浅勾过一般泛起薄红，密睫投下小片影：“那我可太冤了。若你真要责怪，至少该等我把他取代之后，再说这话也不迟。”

下一息，扶希颜被他翻转过：“哭什么？让我看看。”

扶希颜被噎得一哽，想起在海时邵景元说的话，便反相讥：“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没有区别。”

缎鞋底落在卵石铺就的万字海棠纹地面上轻若无声，只剩男的皂靴踏地声。

邵景元看着她如蝶翼轻颤的睫羽，低喃似是自语：“什么也没有？”

扶希颜垂眸看着手里那盏玲珑灯，默默思量。

等扶希颜回神，他的手已落在她鬓边连挲。

邵景元侧过，见扶希颜神没了最初的绷，低声问：“后来的我，惹你不喜了？”

扶希颜的指尖掐掌心，目光落在夜中安静盛开的繁上，声音发涩：“有。但若我想要更多，他便说我贪心。”

他听她急切想离开的意味，却并未直接回答：“或许走到下一个街角，或许等天再暗半分，你便能去了。”

这样的目光让扶希颜一时恍神。

假若前这个邵景元真的没有后来的记忆，假若她的现只是下一次重启就会被覆盖的曲，那么她或许能借此机会窥探他的弱，去后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迈过这扇低调的角门后，扶希颜心忽生恍惚。

扶希颜也不抬，瓮声瓮气地说：“你去。”

帕上熏着清淡松息，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别哭。”

不知不觉，他们已绕至郡王府一偏僻的角门，便也未特意折返正门。

邵景元半跪在床沿，不躲不闪地接住枕：“惹你不快的，是后来的我。怎的迁怒到我上来了？”

光线昏暗的床帏内，可见邵景元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映着她哭容的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