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元动作不停，声音平静如常：“我嫌麻烦，不想应付。”

那时的他，冷言冷语是常事。

扶希颜听着，心绪渐沉。

而现在听来，此时的他对旁的女竟是这般不近人情？

她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也放开了些，就着酥煎牡丹多饮了两盏酒，脸颊微泛醺红。

她微微敛衽，柔声应：“多谢仲姑娘意，今日冒昧叨扰了诸位雅兴。”

可她向来对繁杂事务避之不及，除了吃醋拈酸能勉驱使她，其余时候本不愿沾染。

若她听了闲话实在委屈，也能抓住他袖角讨一安。

万蘅年长她两岁，此刻也醉朦胧，桃中添了几分妩媚。

扶希颜仰起脸，眸中雾朦胧：“所以只是人界的女麻烦么？修界的就不一样了？”

待邵景元来接她时，她已神迷蒙，步履虚浮。

扶希颜却仍不解：“那假如，我听见了你和旁人的传闻呢？既然嫌麻烦，不是该压下这些言吗？”

投壶、画扇、斗草、行酒令，诸般雅戏次第展开。

席位散落丛间，既可赏，亦可与邻桌低语。

忽然，有人轻了下扶希颜的手。

车外灯火转，映得邵景元的眉晦暗不明，边笑意却从容耐心：“小酒蒙变醋坛了？怎不说话？”

他将她抱上车，让她趴在他上，一拆下她发间的珠钗，手指穿过长发缓缓梳理：“哪来的小酒蒙？还认得我是谁？”

扶希颜的目光掠过那些雍容华贵的牡丹，最终落在各风姿的女们上。

是尚书府的大小万蘅。

也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还有追逐下去的希望。

是了，当初她让府侍女去打听，可若那些似是而非的风声，并非自然传她耳中，而是被人有意滤过一呢？

扶希颜心一凛。

可她也曾听过邵景元的传闻，多半说的便是下这个时候。

可至少她每次靠近，他总会给她一个神，偶尔也有低应一声。

万蘅咯咯笑声，凑近了些：“正常什么呀！我们私下还打赌，说昭衡郡王怕是要孤独终老呢。”

主家是国公府嫡女仲昕，眉清丽，笑意柔和：“来得正好，今日香玉开得最盛。”

加上午后困倦，席间笑语温，她便靠在荫的小榻上歇会儿。

他似是听话里的酸意，凤眸微弯，指尖来回轻抚她后颈的，让她更放松些：“一样麻烦。若我真动了心思，自会手。比如…在中把你直接带回府。”

如此一来，后续邵景元那些容许她应对回礼的，便都对上了。

见扶希颜诧异，她压低声音：“他每年只在皇都面那么一小会儿，可从前尚是公时，也不是没人动过结亲的心思。可无论哪家小娘借着宴席与他搭话，多半才说上几句就被引开了…回过想想，怪瘆人的。不喜就不喜罢，何苦叫人往后连宴上都不敢再往他跟前凑……”

扶希颜的酒意被这句话冲散了三分，作镇定，声笑问：“郡王府待客周全，我随他在皇都小住几日，不也寻常么？哪里就说到喜酒上去了。”

她着扶希颜的手指，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昭衡郡王府悄没声儿来了这么个人客…你和郡王殿下，什么时候请我们喝杯喜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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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人已来齐。

邵景元沉片刻，准破本质：“那就要看，你听来的源是哪里了。”

扶希颜垂下睫，不再看他：“骗。”

他的打算，从那么久以前就开始了？

那一下下梳化了扶希颜的心神，酒意愈发上，不由地咕哝听来的话：“…我听说，你对别的女拒绝得很决……”

源。

隐隐预之下，扶希颜心如麻，不知不觉又连饮了几盏薄酒。

耐心，呵。

她想起当年追在邵景元后时，并未有过这般觉。

扶希颜少女时在南域本就不常赴宴，后来在中域更是整日围着邵景元打转，少有与这么多同龄女同席嬉戏。

毕竟，邵景元在南域困住她时曾说过，要让她担得起邵家主母应酬往来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