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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朝阳公园南侧一条极静的私家路。
铁艺大门自动开启,院子里只有几棵被修得极整齐的松,积雪复在上面,像给树盖了白被子。
没有灯,没有声音,连保安亭都空着。
这栋房子是陆屿自己名下的宅子,三层独栋,灰色石材外牆,落地玻璃一整面,远远看去像一座被掏空的黑色盒子。
进门时,周沅也才发现,这里真的没什麽生气。
玄关灯是感应的,冷白光一盏盏亮起,照出一片空荡。
鞋柜里有几双男士皮鞋,黑、深棕,皆是高档订製。
衣帽架上挂着三件大衣,全是同一款不同颜色的高级羊绒,孤零零地佔据一整排挂钩。
客厅很大,挑高六米,却空得过分。
一套Loro Piana的灰色沙发,茶几上连一本杂誌都没有,牆上只挂了一幅极简的墨竹,落款像是陆屿自己写的,笔触利落得像刀。
开放式厨房一尘不染,冰箱里只有矿泉水、黑咖啡、几盒蛋白粉。
连碗筷都是一副,黑色哑光,放在岛台正中,像被精准测量过的位置。
主卧更冷清。
床是king size,床单是深灰色酒店款,被子叠得方正,只有一边有压痕。
床头柜上只有一瓶助眠喷雾和一支钢笔,另一侧空得发亮。
衣柜全是男士西装,按颜色从黑到灰渐变,衬衫雪白得刺眼,每一件都还套着乾洗店的塑料袋。
最里面有一排空挂杆,似乎永远不会被填满。
整栋房子像样板间,又像一座豪华的临时住所。
没有照片,没有绿植,没有任何多馀的颜色。
勉强只有一人的生活痕迹:沙发左边角落有一点极轻的凹陷,床头柜抽屉里有一盒抽了一半的烟,浴室只放了一条毛巾。
落地窗外,雪下得正密。
周沅也站走到窗前,一头黑亮的长发披在背后,像一泓浓墨顺着雪色流淌,尾端落在腰窝,随呼吸轻轻起伏。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高领毛衣,勾勒出她那纤细的腰线与长腿的弧度,灯光一打,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光裹住,乾淨却又勾人得要命。
陆屿进门,手里的外套还没来得及挂好,指尖一松,大衣便落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眼就看见她这副模样,浓重的视线从她后颈一路滑到脚踝。
下一秒,他几乎是带着风雪的步伐走过去,从后面直接圈住她。
手臂收得又狠又紧,下巴抵在她肩窝,薄唇贴着她耳后,哑声开口:“站这儿干什麽?勾引我?”
周沅也在他怀里不适地扭了扭,反而被他按得更紧。
“这几个月,”他声音又低又哑,像含着冰块,却烫得吓人,“有没有和别人上床?”
周沅也愣了半秒,下意识回道:“没有。”
话音刚落,她才反应过来,转头瞪他,眼尾还带着刚被雪光映出的水色:“你呢?”
陆屿低笑一声,胸腔震动,看起来十分邪恶。
他咬了一下她耳垂:“你说呢?”
周沅也脸上的温度瞬间冷下去,音调恻恻:“嗯,陆老闆年轻有为,家大业大,自然有各式美女贴上来,干出什麽都不意外。”
她说完就要掰他的手,准备走人。
陆屿却一把把她转过来,逼到窗边,双手撑在她头侧,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眼神黑得发亮,笑得又坏又凶:“行啊,周沅也。”
“现在学会给我扣帽子了?”
他俯身,薄唇贴着她嘴角,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一字一顿:“这几个月老子连根女人的手指都没碰过,忙着处理那口棺材,忙着给公司烂账擦屁股,晚上睡不着就抽烟,抽不完就想妳,每晚想妳想得要命,鸡巴都快炸了,妳倒好,一句话就判我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