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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微微點頭,腳步未停,邁入空曠而冰冷的洗華殿。殿內燃著安神的檀香,金碧辉煌的陳設卻顯得沒有人氣。
「她今天還算安分?」
他隨口問著,目光掃過那張巨大的龍床,床上空無一人。而在遥远的傅家別院,年幼的傅孟芯從混亂的昏迷中醒來,全身的酸痛和腿間的濕熱提醒著她發生了什麼。她內心有一個瘋狂的叫囂聲,一種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佔有慾。
「不要走…不要回那個冰冷的地方…」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將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呼喊咽了回去。她怎麼能這麼想?他毀了她的清白,玩弄了她的身體,她應該恨他才對。可是,那種被他完全佔有的感覺,那種在極致痛苦中綻放的快樂,卻像毒藥一樣,已經在她心裡生了根。她痛恨自己這份不該有的念頭,痛恨自己的身體竟然會懷念那個男人的觸碰。
那份不該有的念頭被血腥的現實徹底碾碎。在拓拔囂霽離開後不久,年幼的傅孟芯帶著滿心的羞恥與迷茫,逃也似地離家,想去關外尋找她唯一的依靠——大哥。她以為只要離開,就能忘記那一切。然而,她沒想到,這次的離別,竟是永訣。
「快逃!孟芯,快逃!別管我們!」
大哥滿身是血地將她推向後門,眼神裡是絕望與決絕。她回過頭,看到的是熟悉的庭院變成了人間地獄,熟悉的家人倒在血泊中。而站在所有死亡中央的那個男人,正是幾天前還在她身上溫柔呻吟的拓拔囂霽。他黑衣沾血,神情冷冽,看到她時,嘴角竟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妳看,我來接妳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令人髮指,彷彿他不是來屠殺,而是來赴一場溫情的約會。傅孟芯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她的大哥,她最敬愛的兄長,為了保護她,被一劍穿心,就死在她的面前。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卻被身邊的士兵死死按住。
「現在,妳只剩下朕了。」
拓拔囂霽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冷如刀。他享受著她眼中從懷念到驚恐,再到無盡恨意的變化。這才是他想要的,一個被絕望和仇恨浸透,只能依賴他的靈魂。
「大哥!爹娘!」
他一把抱起她,不讓她靠近他們。
拓拔囂霽對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置若罔聞,他大步上前,長臂一伸便將崩潰的傅孟芯整個打橫抱起。她的拳頭捶打著他結實的胸膛,卻像是落在鐵石上,絲毫無法撼動他分毫。
「放開我!我要過去!我要過去!」
她的腳在空中亂踢,瘋狂地想掙脫他的禁錮,想回到那片血泊中。但拓拔囂霽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他強迫她面向自己,隔絕了她與家人最後的距離。
「他們死了。」
他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他的目光鎖定著她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欣賞著裡面破碎的絕望。
「從今以後,妳只能看著朕,只能在朕的懷裡哭。」
他抱著她,轉身離開了那個慘絕人寰的院子,將她所有的過去都埋葬在那片血色裡。她的哭喊聲漸漸嘶啞,最後只剩下無聲的淚水浸濕他肩頭的黑衣。他感覺到了胸前的濕意,卻只是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
「哭吧,把眼淚流乾。之後,妳就再也沒有眼淚為別人流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詛咒,為她未來的日子定下了基調。她恨他,恨到骨子裡,但此刻,她唯一能倚靠的,也只有這個毀了她一切的仇人。
「你殺了我!我要跟爹娘一起!」
她大喊,但是她不知道,拓拔是受託照顧傅孟芯,他們全家感染了瘟疫,只有她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