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密

陈玉在府中待了两日。

待到第三日一早，便领着石青、石绿两个丫鬟出门去了融合坊。

杂剧馆里的伙计，今日一见陈玉，不用她开口，便恭敬引着她往二楼去。

闵湛仍穿着那身青衫，早早在二楼雅间守着。

看她进来，忙起身深深作揖：“小人见过公主——”

陈玉蹙眉盯着他没出声。

事到如今，她如何能不知闵湛可疑，便正如姚修所说，此人进京，实在蹊跷。

怕只怕，他是冲着母亲来的。

十多年不曾来往，侥天之幸得知了母亲的身份，若是常人，当敬之、远之、畏之才是。

偏闵湛没有。

他一个戏子，若身后无人指使，哪里来的这个胆量敢去攀附圣人？

陈玉长到如今这个年岁，身边花团锦簇，没真正吃过苦，不曾见过什么阴险手段，但毕竟跟着外祖母学过治家。

她却也知道像闵湛这样的人留不得。

可睿哥儿既已查清，母亲那里怕也早就知晓，不知为何还留着闵湛性命？

她心里暗叹口气，应了声：“免礼罢。”

又从袖中取出信件。

她开口，声音清亮从容，轻声说道：“闵大家，贵人嘱咐将这信交予你。”

只等闵湛双手接过信，陈玉看都不看他一眼，便转身欲走。

“公主——”

闵湛忽地又在她身后唤出声。

陈玉脚步一顿，她侧身，对着身后这人微微颔首：“闵大家还有何事？”

到底是高门大户人家的娘子，她站在那处，只一句话都没说，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叫人不敢直视。

闵湛却压根不怕，只怔怔地望着她，仿佛想从她身上瞧出什么，一时竟没有开口。

陈玉已然失了耐心。

她拉开门，踏出房内。

只听得那人在身后问道：“——贵人——如今可好？”

陈玉听见了，然而脚步未停，下了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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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太后自打赵邺登上皇位后，便不大管后宫的事，一律大小事均交给陈令安。

她在殿内设了个小佛堂，里头燃着檀香，每日都要在此处待上片刻。

这后宫里的女眷，只有昭仪沈青玉来得勤快些，或送些手抄的经书，或陪她在小佛堂抄经。

曹太后清楚沈青玉不大安生的心思，自己那儿子自打迎了陈令安入宫，这后宫里的几个嫔妃就成了摆设。

原先她觉得不妥，可到底不忍母子离心，再说儿子又不缺子嗣，太子像极了儿子，只得由了他去。

至于沈青玉，她毕竟在自己跟前多露了脸，曹太后也乐得给她几分倚靠。

上次沈青玉被陈令安罚了，便是曹太后出面让陈令安禁足。否则依着赵邺，哪里肯惩戒？

曹太后半卧在榻上，手里转着佛珠，右侧宫女轻轻帮她打着扇。

“娘娘——”那边宫女小声地同沈青玉说话。

沈青玉低头看着脏污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