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Day29] 同化 (回憶篇II，上野彩乃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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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間，上野家的餐桌一如往常。

白飯有點冷了，表面微微凝了一層水氣。

味噌湯放在鍋裡保溫，但湯面已經沒什麼熱氣。

盤子中央是一盤炸豬排，切成幾塊，旁邊堆著高麗菜絲，顏色淡得幾乎發白。

剩下最後一塊炸豬排。

彩乃的筷子伸了出去。

就在她的筷尖快要碰到豬排的時候，坐在她旁邊的哥哥——上野直人——也同時伸出了筷子。

她的手頓了一下。

幾乎是反射性的，彩乃把筷子移開，夾起旁邊的高麗菜絲，放進自己的碗裡。

動作很自然，像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選擇。

直人毫不在意地把炸豬排夾走，咬了一口。

父親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什麼也沒說。

「再幫我盛一碗味噌湯。」

他開口，語氣理所當然。

母親立刻放下自己的飯碗，起身走向廚房，動作俐落，像是這句話早就排進了她的身體裡。

彩乃低頭扒了一口白飯，味道淡得讓人幾乎嚐不出來。

父親打開電視，畫面裡是職棒比賽的轉播，解說聲在狹小的客廳裡顯得有些吵。

母親端著味噌湯回來，把碗放到父親面前。

父親一邊喝湯，一邊皺著眉抱怨：

「最近派出所事情特別多，凈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哼了一聲，像是對什麼感到不耐煩。

「前幾天啊，○○町那邊，有一家姓神崎的。」

他想了一下。

「他們家的女兒吧，好像還是高中生。」

母親坐回位子，順口接話：

「怎麼了？」

「跑來報案，說什麼養父對她怎樣怎樣。」

父親嗤笑了一聲。

「值班的人跟她說會幫她立案，她就真的當一回事，搞得我們整個下午都被拖住。」

他放下碗，語氣變得更不屑。

「那種年紀的小女生，就是愛大驚小怪，什麼都往壞的地方想。根本是在妨礙公務。」

母親點點頭，夾了一口菜：

「現在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啊，想太多了。看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以為自己很可憐。」

直人已經吃完了，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站起來。

「我吃飽了。」

「嗯。」

父親看了他一眼。

「快要考試了，別太勉強自己。」

「知道了。」

直人上樓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彩乃知道，他回房間後大概就會打開電腦，戴上耳機，繼續玩他的線上遊戲。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什麼也沒說。

她低著頭，把最後一口白飯吃完，味噌湯喝到一半就停了。

沒有人注意她是不是還餓著，也沒有人問她今天過得怎麼樣。

在這個家裡，她一直都是透明的。

隔天早上，打掃時間剛結束。

彩乃抱著清潔用具走在走廊上，還沒來得及回教室，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佐藤美咲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幾個女生，把走廊堵得剛剛好。

「喂，上野。」

「妳是不是跟神崎很熟啊？」

彩乃的腳步停住了。

「昨天她不是還幫了妳嗎？」

佐藤美咲歪著頭，語氣像是在隨口聊天。

「看起來關係不錯呢。」

彩乃的手指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一種，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門，在她面前悄悄打開了。

「妳應該知道一些她的事情吧？」

佐藤美咲的聲音壓低了一點。

「那種……不能讓大家知道的。」

走廊裡有人經過，又很快離開。沒有人停下來。

彩乃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喉嚨發緊。

她想起昨晚的餐桌，想起父親說話時的表情，想起那個姓神崎的名字。

這一次，她沒有沉默。

她小聲地、溫溫吞吞地開了口:

「那個……我昨天，剛好聽到一點事情……」

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