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 [Day33] 那個在地鐵站遇到的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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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地鐵站一如既往地喧鬧。

閘門規律地開合，像一張張機械的嘴，將下課後的學生一批批吐出來。

制服的深淺色塊在燈光下流動，書包相互碰撞，笑聲與談話聲交疊成一股沒有方向的聲浪。

佐紀隨著人群走出出口。

冷風迎面吹來，她下意識把圍巾往上拉了一點，遮住下半張臉，也順勢避開周圍零碎而無意義的視線。

就在她準備轉向熟悉的回家路線時，一道視線黏了上來。

不是擦肩而過的那種偶然，也不是短暫掃過的好奇，而是明顯帶著重量、毫不掩飾的打量。

那視線像是停留在她背上，帶著某種耐心，靜靜等她發現。

她沒有立刻回頭，但身體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那個人站在出口旁偏暗的角落裡，半個身子藏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中，站姿懶散。染成紅色的頭髮在昏黃的照明下顯得過於醒目，右耳沿著耳廓排著一列細小的金色耳環，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右側頸項延伸出暗青色的圖騰刺青，線條隱沒在衣領下，只露出一角，反而更加刺眼。

他的五官立體，稜角鋒利。不是精緻型的俊美，卻讓人很難忽視他的存在。

那是一種不屬於放學時段的氣息。

佐紀的腳步沒有停，但右手已經伸進外套口袋，指尖觸碰到那個熟悉的圓柱狀物體。

冰冷而堅硬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下來。

防狼噴霧。

她並不需要思考這個動作的意義，身體早已記住在「不對勁」出現之前先行防備。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就在她準備加快腳步時，那個人動了。

他沒有突然衝上來，只是自然地往前跨了一步，恰好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從這個角度經過。

那一步不急不慢，卻讓她的行進路線瞬間變得狹窄。

「喂喂，小妞，別那麼緊張。」

紅髮男人抬起雙手，做出近乎投降的姿勢，語氣卻輕佻得毫無誠意。

他的聲音低沉，尾音帶著一點懶散的笑意，不像是在安撫人，更像在逗弄。

「我又沒打算對妳做什麼。」

佐紀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她只是側過臉，用餘光確認他的位置與距離。

「只是想問個問題而已。」

男人歪了歪頭，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一般流氓的油膩，卻反而更讓人感到不適。

像小孩蹲在地上，看著翅膀被扯斷、仍在掙扎的蟬，帶著純粹而殘酷的興味。

「我說妳啊……是不是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空氣短暫地凝住了一瞬。

佐紀轉過頭，正眼看向他。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既沒有困惑，也沒有被戳破的慌亂，只是單純地看著一個正在對她說話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完，她向前走了一步，準備直接離開。

男人也動了。

他往旁邊一跨，動作自然得像是巧合，卻精準地擋住她前進的方向。

「看得到就是看得到，裝傻也沒用吧？」

他低聲笑著，微微俯身，語氣裡帶著看戲般的期待。

「老子想說的是……如果妳想擺脫纏著妳的那玩意——」

「我也不是不能幫忙。」

佐紀看了他幾秒。

那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淡的注視，沒有敵意，也沒有求助，只是在評估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卻暫時擋在路上的存在。

「借過一下。」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

「你擋到路了。」

她沒有等他的反應，側身繞過他，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回頭。

人潮很快再次湧上來，將她的身影吞沒在放學後的喧囂之中。

紅色頭髮的男人站在原地，視線追著她消失的方向。

幾秒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幾乎被地鐵站的噪音完全掩蓋。

「……原來是這樣啊。」

他喃喃自語，語調裡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

「你會看上這種人類，倒也不算太無聊。」

那不是評價，也不是結論。

只是確認了一件，令他感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