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 [Day34] 那個在地鐵上搭訕的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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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地鐵車廂像個被塞滿的金屬盒子，空氣混雜著未散的睡意與匆忙的氣味。

廣播反覆播送站名提示，與人們零碎的交談聲、金屬軌道的震動聲交疊在一起，形成一層持續不斷的噪音，沒有任何縫隙。

佐紀站在車門附近，一手抓著吊環，身體隨著列車的晃動微微前傾。

她的視線落在車廂前方的玻璃上，倒映著模糊的人影，卻沒有真正聚焦在任何一張臉上。

就在列車重新加速、慣性讓人群同時往後晃了一下時，有人貼近了她。

那並不是因為擁擠而產生的無意碰觸。

一抹紅色闖入她的視野邊緣。

鮮豔的色彩過於張揚，在灰白的制服與深色外套之間顯得格外突兀。

那個男人低下頭，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對方呼吸時帶來的溫度。

「喲，我們又見面了。」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刻意壓低，剛好被車廂的噪音吞沒，只落進她的耳朵裡。「世界真小呢。」

佐紀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沒有低頭，連視線都沒有偏移，只是稍微收緊了握著吊環的手指，像是在確認自己仍站在原本的位置。

她側過身，準備往旁邊挪動，想換到另一個站位。

才踏出半步，一隻手便橫在她面前。

不是粗暴的阻擋，甚至談不上用力，但那個動作精準得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往哪裡移動。

她被迫停下來，距離在一瞬間被拉近。

近到她能清楚看見他右耳那一排金色的小耳環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惡意。

「喂喂，別跑那麼快啊。」

「老子又不吃人。」

佐紀終於抬起眼。

她的目光冷靜而直接，沒有被逼到角落的不安，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麻煩讓一下。」

她說。

紅髮男人沒有動。他歪了歪頭，像是對她的反應感到有趣。

「真冷淡。」

他語氣輕佻，語尾拖長了一點。

「不過嘛，我猜妳對我接下來要說的東西，會有興趣的。」

佐紀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不需要，謝謝。」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不是被拒絕後的不悅，而是一種早就預期到結果的愉快。

「喔？如果我是妳，才不會這麼快下結論。」

他又靠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依然完美地藏在噪音裡。

「妳真的那麼相信，跟妳簽契約的那個東西嗎？」

佐紀沒有回答。

列車晃動了一下，她的身體隨著慣性微微前傾，又很快站穩。

「我是說——」

他慢慢地補上。

「妳真的相信，他跟妳說的是『完整版本』嗎？」

佐紀的手指在吊環上收緊了一瞬。

只有一瞬。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

她移開視線，看向前方亮起的到站提示燈。紅色的字樣在玻璃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列車開始減速，提示音響起，站名透過廣播被清楚地念出。

人群開始鬆動，準備下車的人向前擠去。

紅髮男人收回手，順勢轉身，融入移動的人潮之中。

在車門即將完全打開的前一秒——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楚地落到她耳裡 :

「想知道真相吧？」

車門打開，人潮湧動。他隨著人群踏出車廂。

在人聲與腳步聲交錯之中，他的聲音最後一次傳來，語氣輕快，像在拋下一個邀請。

「明天中午十二點。」

「妳學校附近的河濱自行車道。」

「我會在那裡。」

車門關上，列車再次啟動。

佐紀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行進的車廂裡，任由噪音重新將一切吞沒。

走出地鐵站時，陽光正好落在出口的階梯上，亮得有些刺眼。

佐紀眯了下眼，腳步沒有停，制服裙擺隨著行走輕輕晃動，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經被確定了。

那個紅頭髮的男人不是偶然出現的。

一次或許還能歸類為巧合，兩次就不是了。

能在擁擠的車廂裡精準靠近她、預判她的動作，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