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 [Day40] 幼稚鬼 (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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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美術教室被一層柔軟的光線包裹著。

窗外的陽光斜斜落進來，穿過半透明的窗簾，灑在畫架、顏料盤與尚未乾透的水彩紙上，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顏料味與粉筆灰。

男人站在講台前，黑色襯衫的袖口扣得整齊，半長的黑髮在腦後束成鬆散的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頸側。

他的神情溫和，唇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

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疏離，是一個極為稱職的代課老師應有的樣子。

幾個女生圍在他身邊，聲音像細碎的鳥鳴般此起彼落。

「老師，這個陰影怎麼推才會自然？」

一個女生微微前傾，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老師你之前在哪裡教書？」

另一個更靠近一步，眼睛亮晶晶地仰望著他。

還有一個笑得過分開朗：

「老師的女朋友現在在哪裡念書啊～」

他微笑著，側身半步，巧妙地拉開距離，語氣溫柔得近乎無可挑剔：

「光源方向先確定，再去鋪色會比較穩定。」

聲線低而平穩，像溫水一樣。

然而那溫和之下，某種冷靜的意識正無聲收緊。

他不喜歡她們再靠近半寸。

空氣的距離是經過精確計算的，人類的體溫與氣息再逼近，就會觸及他的界線。

一個綁高馬尾的女生的手指幾乎要碰到他的袖口，試探性地晃了晃畫筆：

「那這樣可以嗎？」

他伸手指向畫布，指尖停在安全的距離外，笑意不減：

「這裡再淡一點。」

手不要碰到袖子。

笑聲忽然在耳邊炸開。

「老師好溫柔喔——」

那笑聲在他聽來過於尖銳，像指甲刮過玻璃。

他依舊維持著唇角的完美弧度，瞳孔在笑意底下冷靜掃視。

幾道身影在他周圍晃動，鞋跟在地板上移動。其中一人往後退了一步，鞋尖無意間壓在地面延展出的黑影邊緣。

那是他的影子。

笑容沒有變。

如果對方再往前一公分，他完全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讓她的呼吸永遠停下。

但那樣太麻煩，也沒有必要。

他抬眼，視線越過這群吵鬧的身影，落在教室靠窗的位置。

佐紀低著頭，專心作畫。

陽光落在她的髮絲上，將邊緣染成淡淡的金色。

她沒有抬頭，沒有分神，甚至沒有因為身旁的騷動而皺一下眉。

彷彿他不存在。

那一瞬間，他的笑容極其細微地淡了一點。

竟然完全不在意。

「老師可以幫我看一下構圖嗎？」

一個短髮女生興奮地把畫舉起來。

他重新勾起笑意。

「當然。」

語氣依舊柔和。然而視線再一次落向窗邊。她依舊低頭，筆尖在紙上移動得穩定而冷靜，連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他。

連吃醋都沒有嗎？

他將視線收回，對著面前的畫點了點頭：

「畫得不錯，繼續保持。」

下課鐘聲響起，清脆地劃破教室的喧鬧。

學生們陸續把畫簿交到前方講桌，紙張摩擦的聲音堆疊成細碎的節奏。

佐紀把畫簿放上去，背起書包，動作乾脆利落。她不打算多留一秒。

「神崎同學。」

她腳步頓住。

又來了。

男人抬眼看她，神情自然得無懈可擊。

「可以請妳幫我把畫簿一起搬到辦公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