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里，她的双手正在键盘上方停着。

可是在她手旁边——

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一截手指。

苍白的。

细长的。

像从某个看不见的角度伸出来，轻轻搭在黑键边缘。

凛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立刻抬头。

钢琴前只有她一个人。

教室里空荡荡的。

她又低头看向钢琴表面。

那截手指不见了。

「……」

凛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嗤笑了一声。

「什么鬼……」

她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看错了，准备重新开始弹。

就在她的手指再次落下的瞬间——

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

「妳弹得好好哦。」

那声音离得很近。

近得像是有人就站在钢琴旁边。

凛音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

钢琴旁边的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那不像人的影子，边缘破碎得像被打裂的玻璃。

她的视线往上移，然后看见了。

一个小小的人形站在钢琴旁边。

那东西的身体像是由无数碎裂的镜面拼起来的，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不同的画面。

有的像人的眼睛。

有的像嘴唇。

有的只是一截模糊的皮肤。

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勉强构成了一张脸的形状。

它歪着头看着凛音，像个认真观察别人的小孩。

凛音的呼吸停了一拍，大脑花了几秒钟才理解眼前的画面。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钢琴椅被撞得往后滑了一段。

「——谁？!」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尖。

那个东西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她，镜面碎片里那些零散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然后它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像在说悄悄话。

「妳真的弹得很好。」

它似乎很高兴，碎镜子拼成的脸微微弯起。

「但她每次看到妳弹琴，都会很痛。」

凛音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觉得背后的寒意一点一点往上爬。

「你、你……是什么东西？」

她后退了一步。

那个小小的怪物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题。

它用镜面里的无数只眼睛看着她，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点。

「她说……」

它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然后，它点点头，脸上那些碎裂的镜面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数张嘴同时用一种非常天真的语气说：

「如果妳不能再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