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Paro番外特輯 : [童話 (十九)] 舞會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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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ki勉強穩住呼吸。

那股翻湧在喉間的噁心感還未完全退去，她只能強迫自己吞嚥，讓聲音不至於顫得太難聽。

然而當她再度抬眼望向四周時，理智仍像被一層冰水覆蓋般僵硬。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尾音的顫抖。

「那些……到底是什麼？」

Kage-Sama沒有立刻回答。

他仍舊維持著優雅的姿態，一手握著她的手，另一手穩穩地攬在她腰側，順著音樂的節拍帶著她旋轉、後退，再轉入下一個步伐。

那樣的從容與舞池瘋狂地場景形成鮮明對比，甚至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彷彿只要不去看，就能假裝一切仍是正常的舞會。

「一場宴會。」

他終於開口，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撫她。

「只不過，持續得稍微久了一點——大概從三百多年前開始。」

他微微偏頭，目光輕描淡寫地掠過不遠處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至於那些……」

「是客人。」

Saki的瞳孔猛地一縮。

「客人？」

她幾乎是反射性地重複。

話還沒說完，一根微涼的手指便輕輕按在她的唇上。

「噓。」

男人的聲音低而柔。

「現在還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舞步繼續。

他們再度滑入舞池中央，旋轉、交錯，在這片華麗卻腐敗的空間裡維持著近乎完美的節奏。

然而很快地，Saki便察覺到不對。

當他們經過時，那些原本沉浸在瘋狂交纏中的存在，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停下動作。

有人抬起頭，有人轉過臉，有人的動作僵在半途——所有視線，都在無聲之中朝她聚攏。

那不是普通的注視，而是飢餓。

赤裸、濃烈、毫不掩飾的飢餓，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從四面八方伸來，沿著她的皮膚一寸寸摸索，試圖撕裂她的存在。

Saki的指尖開始發冷。

他們穿過一群身體交疊的男女，一個男人正壓在女人身上聳動，下身的動作粗暴而機械。就在兩人靠近的瞬間，那男人忽然停住了，緩慢地抬起頭。

那張臉有一半仍維持著人類的輪廓，另一半卻已經崩壞腐爛。血肉像被撕裂又隨意拼接，濕滑地貼附在骨頭上，爛肉上的白蛆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

下一秒，他毫無預警地撲了過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

Saki甚至來不及後退，那隻手已經逼近她的裙擺。

黑影在那一瞬間從Kage-Sama腳下翻湧而出，像有生命般地竄上來，將那男人整個吞沒。

空氣裡響起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嘶叫，像某種東西被高溫燒灼般扭曲，隨即戛然而止。

幾秒之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沒有血，沒有殘骸。

彷彿那存在從未出現過。

然而，宴會廳氣味卻更加濃烈了。

那股腥甜的氣息在空氣中擴散，溫熱而腐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周圍的「客人」開始躁動，牠們嗅聞著空氣，嘴角垂落著混著血的涎液，眼珠逐漸轉為不自然的鮮紅。

一道又一道的的視線鎖在Saki身上。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自己無法脫離節奏。

Kage-Sama的手依舊穩穩地牽著她，帶著她轉動，彷彿這場舞不允許中斷。

黑影一次又一次地從他們腳邊升起，吞噬那些撲上來的東西。每一次都精準無誤，剛好在碰觸之前將威脅抹除。

但Saki還是察覺到了——

那影子的速度，似乎總是比前一次更慢一點。

那差異不明顯，卻讓人不安有些不安。

在一次向外旋轉的動作中，一個外型已經完全變異的女賓客猛地撲了上來。

這一次，黑影的反應慢了半拍。

Saki清楚地看見那張神色猙獰的臉逼近，呼吸停滯，身體完全失去反應。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待即將到來的撕裂感。

然而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出現。

她只聽見一聲輕微的「喀」響。

再睜開眼時，那東西已經被拖入影子之中，消失無蹤。

「抱歉。」

Kage-Sama的聲音從她面前傳來，依舊溫和。

「嚇到妳了。」

他朝她伸出手。Saki卻沒有立刻回應。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