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Paro番外特輯 : [童話 (三十一)] 無法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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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餐廳裡少了一個人。

長桌依舊鋪著潔白的桌布，銀器排列整齊，燭火穩定地燃燒著，但主位空著，像是被刻意保留下來的一個缺口。

僕從們無聲地進出，動作精準而流暢，沒有多餘的聲響，也沒有多餘的表情。整個空間安靜得異常。

Saki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手裡握著餐具。

她把食物送進嘴裡，又機械地咀嚼，卻完全嚐不出味道。

她的注意力不在這裡。

腦海裡反覆盤旋的，只有一個問題。

——要不要今天就走？

昨晚的對話、那本日記、那些句子，一層一層地壓在她的思緒上，讓任何試圖冷靜分析的念頭都變得困難。但即使如此，她仍然強迫自己去想。

理性地想。

把所有已知的資訊一條一條排開。

她不知道Kage-Sama是誰。

不知道他的來歷。

甚至無法確定，他所說的任何一件事，有多少是真實的。

而她卻打算把離開的機會，建立在「相信他會遵守約定」這件事上。

這太荒謬了。

她不該這麼做。

更何況——

三百年前，這座城堡裡確實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那些被邀請而來的人，最後全都成了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她不願再往更深的方向去想，但光是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讓任何「信任」變得站不住腳。

如果要離開——

今天，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他不在。

沒有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旁邊看著。

沒有那種讓人難以分辨意圖的溫柔。

Saki低頭看著盤子裡幾乎沒有動過的食物，喉嚨微微發緊。

——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那個關於結界、關於外面那些「存在」的說法。

如果那不是藉口，而是事實。

那她踏出這座城堡的瞬間，可能就等於——

她停住思緒。不讓自己繼續往下推演。

因為那樣的結果，她現在沒有能力承受。

她放下餐具，動作比平常快了一點。

太快了。

她立刻放慢節奏，像是意識到這種不自然的急切可能會引起注意。

她站起來，向一旁的僕從點了點頭，然後離開餐廳。

長廊很長。

地毯吸收了腳步聲，讓一切顯得更加安靜。

她原本打算回房間。

至少先回去，重新整理思緒，再決定下一步。

但當她走到通往二樓的螺旋階梯前時，她停下了。

腳步懸在階梯的第一階上。

她沒有踏上去，而是慢慢轉過頭。

走廊的另一端，是通往外庭的大門。

那扇門在白日裡顯得不那麼陰森，甚至可以說是正常。

她盯著那裡看了幾秒。

喉嚨乾得發緊。她吞了一口口水，把腳從階梯上收回。

然後她轉過身。

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像是在確認地面是否穩固。

她走向那扇門，沒有回頭。

——如果現在不走，她大概就不會再有機會了。

她告訴自己。

門很重。

她用盡量小的力氣推開，只留下一道剛好能讓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冷空氣從外面滲進來。

她鑽了出去。

門在身後悄悄關上。

聲音很輕。卻還是讓她心臟猛地一跳。

庭院覆著一層薄雪。腳踩上去時發出細微的聲響，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

枯樹的枝條垂著冰晶，在灰白的天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天空低垂，雲層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