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步伐从容，神情高傲，像一位真正的统治者。

这样的寂静，在一开始，反而显得高贵。

——直到时间开始变得漫长。

新鲜感很快消散。

日子一天天重复，他开始感到无聊。

偶尔经过玄关的全身镜时，他会停下脚步，细致地整理自己的衣领与发丝，确认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缺。

有时，他会走进宴会厅，在空无一人的长桌之间踱步，调整自己的站位与姿态，模拟曾经的宴会。

他记得那些目光。

记得那些低声的赞叹。

于是，他试着重现。

但声音没有响应。

空气没有波动。

一切都只是单向的表演。

时间继续流逝——或者说，在静止之中无限延展。

他的行为开始改变。

他对影子说话。

对墙上的画像说话。

对着不存在的观众发表长篇的演说。

他不是疯了，只是在维持某种必要的东西。

——那个叫做「自我」的东西。

直到某一天。

他站在宴会厅中央，话语尚未说完，却忽然停了下来。

空气安静得过分。

没有掌声。

没有呼吸。

甚至没有一丝「被观看」的痕迹。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没有人看他——

那么，此刻站在这里的，究竟是谁？

那个问题，没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

因为在他问出口的同时，他已经明白了。

他所谓的「自己」，从来都不是独立存在的。

那是由无数目光、赞美与渴望堆砌而成的产物。

而现在，那些东西全都不存在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然后，在之后的某一天——或某一刻，因为时间已经失去意义——

他穿上最华丽的服饰，披上最精致的外套，将每一个细节都整理得无可挑剔。

他走进宴会厅，站在中央，像是在等待开场。

——但没有观众。

于是，他低头，

用一把匕首结束了这场没有观众的表演。

契约在那一刻完成，恶魔获得了他的身体。

它没有夺取，只是接手。

像一位终于走上舞台的观众。

从此之后，古堡不再只是空壳。

阴影开始在墙面与地面之间流动，像有生命一般延伸、收缩。

黑色的藤蔓沿着石壁蔓延，开出血色的玫瑰花。

城堡依旧与世隔绝，但它开始等待。

在此后的三百年间，古堡偶尔会迎来访客。

迷失在浓雾中的旅人。

被抛弃的年轻女子。

逃离婚约、无处可去的少女。

城堡的大门总是为她们开启。

她们走进去，遇见那位主人。

那位年轻俊美、谈吐优雅、举止温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