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符合。

堆滿空酒瓶的客廳，煙灰缸裡滿菸。

潔白襯衫沒有一絲皺褶，金框鏡映著柔和燈光。眉溫和，神情沉靜。

映簾的是一名氣質乾淨的男人。

「其實很多人都這樣想，只是不敢說而已。」

酒館裡依舊播放著柔和的爵士樂。

她沒有拒絕。

「總不能因為往久了，就放棄更適合自己的人吧？」

畫面支離破碎。

女人忍不住笑了來，體也比剛才放鬆許多。

現在，那個對象現了。

她甚至因為被理解，而主動放下戒備。

橄欖隨著酒微微晃動，像顆浸泡在組織裡的球。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將西裝外拉平，確認袖扣的位置沒有歪斜，再順手扶正鼻樑上的金框鏡。

碎裂。

「本來就是我不上她……」

女人微微睜大睛，臉上的戒心沒有升起，反而因為突如其來的認同，一絲意外的笑意。

那不是仇恨，而是一種確認。

確認她看人的神。

他低著頭，不知是在對年幼的自己說話，還是在說服自己。

不要急著下結論。

像在黑板前完成最後一步數學證明。

他站起，步伐沉穩地朝角落走去。

「不好意思。」

很好。

酒保正站在另一端替新客人調製雞尾酒。

不是因為得到藉，而是因為找到了原因。

玻璃撞擊地板。

話音剛落，酒瓶從掌心落。

清脆的聲音在狹小客廳裡迴盪。

佐佐木眨了一次，記憶隨即消散。

女人察覺有人靠近，抬起頭。

他一直知，自己的衝動並非毫無來由，只是需要一個足夠合理的對象。

沒有酒醉者輕浮的笑容，也沒有刻意搭訕時令人不適的侵略。

第一步。

只要再多了解一點，再多確認一點。

確認她真正的想法。

確認她說話的方式。

他將杯底的橄欖放中，牙齒慢慢咬碎果。

父親癱坐在沙發上，雙通紅，上的酒味濃得令人作嘔。

「她只是找到了更好的選擇。」

「她只是找到了更好的選擇。」

佐佐木輕輕點頭。

附近幾桌客人沉浸在自己的談話裡，沒有人注意角落這張桌。

「好啊。」

佐佐木將空酒杯輕輕放回吧檯。

一沙啞而疲憊的男人聲音，自記憶處緩緩浮現。

「因為我不上她。」

他的目光落在杯底那顆橄欖上。

佐佐木安靜地望著她，鏡片後的神依舊溫和，內心卻冷靜得近乎沒有任何波瀾。

老舊電視播放著毫無意義的夜綜藝節目，主持人的笑聲刺耳而空。

「我覺得妳說的話，很有意思。」

「剛才不是故意聽見妳們聊天。」

「嗯。很少有人會這麼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佐佐木停在桌旁，一抹帶著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更沒有任何激烈情緒。

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再次舉起酒杯。

接下來，只需要耐心地聽她繼續說下去。

「真的嗎？」

女人笑著點頭，目送朋友離開。

她停頓片刻，又輕輕笑了笑。

不急。先確認。

答案終於成立。

辛辣的琴酒首先刺激尖，隨後苦艾酒獨有的草本香氣慢慢擴散，在中停留許久。

鹹味滲腔。那盤旋數週、始終找不到的焦躁，終於稍稍平息了一些。

女人的聲音仍然從角落傳來。

女人的朋友低頭看了一手機。

他停頓短短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嘴角仍維持著令人安心的弧度。

吧檯前，佐佐木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喝下一乾馬丁尼。

「女人年輕的時候，本來就要把握機會。」

佐佐木安靜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