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像此刻这偶尔有属于自己的情绪时，就显得尤为珍贵。

那张脸太漂亮了，漂亮得极侵略，眉间天生的锋利好不容易被乖巧的神态压下去几分，此刻又被这过于宽大的衬衫衬一奇怪的矛盾。

一个不该现在这里的人，穿了一件不该属于她的衣服，站在一个不该站的地方。可那违和，偏偏迷人。

这件衬衫是萧既鸾的。

黎烬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也没嚼什么别的味。最后她只能把一切归于萧既鸾这权者果然不正常。或者说，恶趣味。

“谢谢。”她抬起，一个乖巧的笑。笑容净、漂亮、毫无破绽。

黎烬摸着良心说，这人是漂亮的，也很有魅力。毕竟本也是万中无一的凤凰。

至于萧既鸾到底什么意思，她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想明白了也没用。

黎烬站在那儿，穿着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的白衬衫，袖盖住半个手背，肩线落下。她低看了看自己，又抬看了看萧既鸾。

合适？哪里合适了。

萧既鸾注意到了目光，但没有说什么。

目光落在萧既鸾脸上，坦坦地看着。萧既鸾的各方面基因都不差，往上数几代，能在那张棋盘上活下来并走到桌前的，没有一张脸是真正普通的，就算普通，经过一代代改良，也必然不差。基因和资源的双重筛选，想长不好看的样都难。

她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虽然这个想法有不要脸，但黎烬觉得自己心态好的。

目光先落在衬衫上，再转移到张脸上，最后定在乖顺又不安的神态里，多停了几秒。

现在的她离规则制定者还很远。那些人的心思像海里的暗涌，表面波澜不惊，底下能把人卷得骨都不剩。

黎烬不知萧既鸾是于什么心态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把象征份权力的衣服给她穿——她是什么份，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肩线塌到上臂，领空的，袖长一截，盖住半个手背。她把扣扣得严严实实，领整理得一丝不苟，像是怕亵渎了这件衣服本该有的庄重。

事实确实如此，黎烬觉得毕竟是政权位的制服，还是穿严肃一吧。

年轻人毫不保留的欣赏目光，切真诚，与初见时没有区别。

到了萧既鸾这一代，在上甚至称得上好的。这级别的一件事可能走好几波心思，心堪比蜂窝煤，你看不见冰川下的任何东西，只能看见自己的投被冰川反回来。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的不是那张脸，是权力的滋养。那东西渗骨里，再从骨里透来，变成气场。那份气质太了，到很多时候你会忽略她本来长什么样。

这一回，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神。

她的虽然差，但光不差。她承认自己当初决定的时候，这张脸确实起了作用。

一下就从正装的严肃变成......萧既鸾说不来。

她甚至往好的方面想了想，也许萧既鸾是在夸她呢，夸她也适合位的。穿上这件衣服，站在这个位置，以后说不定真能坐上去。

穿在萧既鸾上的时候，它是权力的一分，也是女人坐在会议室发号施令的战袍。现在在她上，大得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合适。”

大概笑容是会传染的，萧既鸾也浅浅勾了勾嘴角。

大概是午后光线太柔和，被气场压下去的东西浮上来了。眉，鼻梁，形，廓，像一幅工笔画，线条准，着克制，越看越耐看。

这些年在位上待久了，见惯了谄媚和顺从，大概觉得无聊了，偶尔要搞新鲜样取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