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事情如她所愿地发生，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的衣摆再次颤抖起来，仿佛水滴碰到了烙铁，蒸腾成丝丝缕缕的气，被海风卷向空旷的海面。

滚石也在她怀中被消耗着，簌簌掉着渣子，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她突然异常兴奋，声音大得惊人。

“我和你们不一样，非常非常不一样，甚至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幕当中。我不在乎什么正义，冒险，我的理想从头到尾，都是给王德发养老送终之后，再给我自己养老送终。我的强大在善与恶中都毫无建树。我怠惰，平庸，贪图享乐，总是很快屈服，却不得不存在于你们这些拼命三郎身边，被拖拽着一起行动，像是一出冗长的错位荒诞剧。究竟是谁在描绘这一切，是谁在看着这一切呢？”

她说着，眼睛越发明亮，她骄傲地扬着下巴，直视着东方冉冉升起的白日。

“我有时候会怀疑，我到底在做什么，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我想，描绘这些的人，看着这些的人也会这样想吧。但太阳每一天都遵循着一样的路线起落，被云遮蔽，被雾掩埋，没人会疑惑它在做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是太阳？”

她欢欣地长舒一口气，神采飞扬，眼中波光闪闪。她说：

“看啊，太阳又一次走过了你面前。”

“这里，就是结局了。”

她轻轻放下滚石，它已被削成了方形，一面上雕刻了精美的字画。

石板上，王乔乔扇动双翼，投向维苏威火山口，她的衣摆飘摇，像是一缕从山口冒出的烟。一行小字标记在画面之下：“1990.6.30-1990.6.30。”

这是她接下来要经历的命运。1990年，那是她不受控制的替身将带她去的下一站，她的终点站。

一切似乎都是预言，就连她的名字也早已暗示——ciao ciao，你好，再见。她的生日，也是她的死期。

布加拉提的表情因为过于震惊和愤怒而扭曲，他慌乱地寻找王乔乔的双眼，她也正看着他，带着沉着的安抚，摇了摇头。

“滚石不会再存在了，它完成了所有的使命。”

随着王乔乔的话语，滚石化为飞灰，与她正在蒸腾的替身混合成了一体。

命运的齿轮在凡人面前现了身，在另一个类人的强悍生命身上展示祂的威力。

凡人们总是无一例外地试图反抗。

“就没有什么方法控制住它吗？”有不少人在发问，露伴甚至做好了在王乔乔身上写下指令的准备。

但王乔乔拒绝了。她向来服从命运。

“我的替身在一个地方受到了一种很特殊的回旋攻击，以至于它只能重复同样的经历，同时，因为它本身具有非线性时间的特性，任何时刻都是如此，所以，没有任何事情能改变它。不论你们做什么，都只会伤到你们自己。不过我想，你们已经足够受伤了，陪着相同的我在相同的轮回里打转转，几千次，几万次……你们只是不知道罢了。”

“诸位，ciao ciao。”

“别露出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你以为我会让你们记得吗？未来的我还想过几天安静日子呢。”

她突然掏出一个看起来像一个遥控器的小东西，仿佛是嘲弄，又像是得意的一笑，有人意识到了不妙，正要做出反应，她却毫不犹豫地按下启动。

在那一刻，人们身上的时间暂停了，他们的目光发直，穿过王乔乔的身躯，望向波澜翻滚的虚无的大海。

王乔乔将那遥控器放回口袋里，俯身抱起王德发。

她们一起在阳光下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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