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把手藏到后，转过，背靠着窗台，看着空的客厅。

他又开过一个路。

他的表情很平静，收音机开着，在播一个什么夜间谈话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收音机里，主持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混着电的杂音。

她说话的时候笑了一下，她对着镜练过很多次了。

姒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

姒月一个人坐在言秋家的客厅里。

言知行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是一个家剧，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她只是把脸埋了他的颈窝里，地了一气，闻到了他上的味，柑橘调的，清冽的，带一甜的。

言知行看了一后视镜，后视镜里映他的半张脸。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阿不思蹲在沙发上，歪着看着她，金的睛里映着她的脸。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她不想让言秋看到。

路灯亮了，橘黄的光洒在空旷的人行上，没有人经过。

瓶碰在一起，发轻微的、塑料质的碰撞声，像雨滴打在塑料棚上的声音，闷闷的，不太真切。

她想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但她知她说不。

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在旋转。她伸手扶住了窗台，手指扣在瓷砖上，甲床发白。

红掉。

还有两个。

城市的另一端，一辆黑的轿车正行驶在通往言秋住的路上。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药瓶。白的，粉的，蓝白相间的。

但她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

言秋看着他的睛，他的睛在路灯的光里显得比平时浅，像两块被洗过的琥珀。

她不想她，她不能让她担心。

风把树上最后几片叶下来，落叶在地上打着转，像一个人在一支没有音乐的舞。

言秋还没有回来。

车开过一个路，红灯，他停下来了。

姒月看了一墙上的挂钟，八四十。

他在笑。

疼，但她需要这个疼，因为疼能让她不去想别的。

我不会再算计你了。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叉，指节泛白。

她以为她可以戒掉，她以为离开那个家就离开了那些药。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因为她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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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个路。

“我也是。但你对我来说，是好的那分，我很需要你。”

她不知这话是不是真的。

她不想让言秋知，言知行给她吃的那些药，她走的时候没有带走。

她的拇指在他的虎那疤上摸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了睛，在心里说了一句她说不的话。

“你刚才说你不是一个很好的人，”裴寂的声音有一低，有一哑。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知自己笑起来很好看，这是她为数不多还剩下的东西之一。

她想说“我不知怎么人”，因为她只学会了控制。

她把那阵不适咽了回去。

她今天跟言秋说她很好，她没事。

姒月没有看，她低着，看着自己的手。

他很快就能真正的把姒月带回家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言秋发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秋秋，几回来”，又删掉了。

她把手缩袖里，攥成拳，指甲掐掌心里。

言知行没有听清，他也没有在意。

她的胃里翻涌了一下，没有吐来，但恶心的觉从胃一直涌到咙。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姒月看着那只猫，轻声说：“你看我什么，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