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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顿了顿,她转而反问道:「无月姐你呢,劫契一事,你究竟怎么想的?」
云无月微怔,目光游向窗外浮云,喃喃道:「不过是樊笼久困……」
「说到底,却还是吾等理亏在先,背了劫契。不过,吾等求的是自在,他走
的是己道,各执一端罢了。」
这时候,沐晚烟倒是突然好奇起来。
「那无月姐当初是怎么与那人遇上的?」
「当年之事啊……」
云无月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映着晚霞。
窗外,树影婆娑,沙沙声里,记忆如潮水漫上心头。
「天机宗择徒,素来严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旧时光里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女。
「五行缺四象,经脉若游丝。昔日执事堂前,我的名册,是被随手丢在最末
一摞的。」
沐晚烟一愣。
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位名满天下的天机宗织命,竟也有过这般仓惶无依的起
点。
「是师姐捡起了那本名册。」云无月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用朱笔将我的
『不录』划去,改作『随侍』。」
从此,天机宗多了个特殊的存在——住在藏书阁偏厢,不拜师尊,只随师姐
修习。
师姐教她卜算之术,带她翻阅天机宗的典籍,指点她如何在残缺的经脉中寻
觅一线生机。
然而,天道无情,红颜薄命。
师姐深入一处凶险莫测的结丹秘境后,再未归来。
同门带回的,唯有一颗染血的筑基丹。
自那以后,她这些年所得到的,如同指间流沙,一一离去。她也渐渐明白,
旁人待她的客气,不是因为自己人缘好,而是全赖师姐拂照。
孤影寒窗,青灯黄卷。
支撑她的,唯有刻骨的执念。
调查师姐死亡的真相。
再后来,宗门盛传云无月一朝顿悟,道心通明。
唯她知晓,是自己闯入埋葬师姐那秘境的绝域深处,穷途末路时,遇到了他。
「用我的劫契,换你求得真相的资格。天地为证,汝意若何?」他问道。
意识混沌间,她听见自己做出了此生最孤注一掷的回答。
「我愿意!」
自此,劫契订立,她的道途亦被改写。
师姐的天姿与风华,尽数叠加于她。
世人修仙,求的是缥缈难寻的机缘,走的是通天彻地的煌煌大道。
而她,脚下踏着的,是师姐未竟的修行路;眼中所见的,是师姐未能亲睹的
浩瀚星海。
一步一印,直至今日。
然而,当她卜算之法臻至化境,终于窥见劫契的部分真相时,她才明白。
那道契约,从来不是简单的「天赋叠加」。
它是一座囚笼。
囚禁的,是师姐殒命时那一缕不甘与牵挂凝聚的残魂。
因血仇未报而执念深种,因劫契束缚而不得解脱,无法进入轮回。
如今,大仇已报,血债已偿。
可劫契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