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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店门口,柏川璃自然地停下脚步,用空着的那只手为身后的人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回眸时,恰巧撞见男孩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静静覆下,正极其认真地检视怀中饮料的杯盖是否严密,液体是否平稳,生怕有半点倾洒。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怀中捧着的不是几十块钱的咖啡奶茶,而是易碎的琉璃珍宝。
阳光淌过他低垂的侧脸,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嘴角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随着主人无意识抿唇的动作微微牵动。
……好憨。
像只第一次得到一整罐蜂蜜、手足无措只想紧紧抱住、连舔都舍不得舔的毛茸茸小熊。
还是卡通片里那种眼睛圆圆亮亮、性情温顺又天然透着点笨拙感的经典款式。
一股微妙而愉悦的掌控感,如细小的气泡,在柏川璃心底轻轻炸开。
好想……再逗逗他。
心念如电光闪过,柏川璃已转过身,将自己手中那个单独分装、正散发着暖烘烘食物香气的小纸袋,轻巧地挂上了他的手腕。
“喏,”她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了些,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狡黠的笑,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地映出他怔愣的模样,“辛苦费。”
纸袋里是刚刚加热过的贝果和培根鸡蛋三明治。暖烘烘的热气透过薄薄的牛皮纸,徐徐蒸腾出来,像一缕有形而无害的雾,柔柔地缠绕上男孩手腕内侧那片皮肤。
那温热的触感并不灼人,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一路熨进脉搏里,顺着血液奔流至全身,驱散了指尖最后一点冰凉。
男孩彻底呆住了,望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笑靥,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鼓噪的心跳和细微的嗡鸣。
她发间清淡的青苹果香气,混合着手中牛油果奶昔逸散出的微甜乳香,随着她靠近的动作,丝丝缕缕地沁入他的呼吸,侵占所有感官。
那些曾存在于模糊梦境与瑰丽插画中的、关于森林精灵或月光仙子们遥不可及的幻想,在这一刻突然被赋予了最鲜明、最完美、最令人心魂摇曳的具象。
柏川璃做完这一切,便若无其事地转回身,柔顺微卷的发梢随着动作扬起,轻飘飘地扫过男孩有些发烫的皮肤。
那一瞬间的触感,细微如蝴蝶降落于他指尖。
轻盈的,痒痒的,飞快离去。
却激起一阵窜过脊椎、直达心底的隐秘酥麻。
玻璃门在身后开合,隐约传来店内店员目睹全程后忍俊不禁的低笑。而男孩浑然未觉,外界的声响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他只是怔怔地低着头,目光凝固在自己腕间那个已停止晃动、正安静散发着食物暖香,与某种巨大而朦胧“恩赐”意味的牛皮纸袋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肩头,暖意融融,将他周身上下常年萦绕的阴郁与疏离悄然驱散。
仿佛空旷已久的胸腔里,被妥帖地放入了一颗正在煦日下缓缓融化、内里流淌着金色蜜浆的琥珀糖。